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东暖阁的院子里,一片死寂。
凌天捏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感觉手心滚烫。
安抚特使?
总览幽州军政?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来了。
那天在御书房,皇帝问他边患之策,他为了装逼,口若悬悬河,把后世那套“经济制裁、文化输出、分化拉拢”的理论,添油加醋地吹了一遍。
当时看着皇帝那龙颜大悦的模样,他还挺得意。
现在……报应来了。
自己吹的牛,现在要自己去实现。
这他妈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天坑,然后皇帝一脚把自己踹了进去吗?
“噗嗤。”
旁边的阿蛮,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看着凌天那张比吃了黄连还苦的脸,觉得分外有趣。
这家伙,总是一副智珠在握,算计天下的模样,难得见他吃这么大的瘪。
“笑什么笑!”凌天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再笑,把你卖到幽州去喂马!”
阿蛮耸了耸肩,收敛了笑意,但眼里的戏谑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走上前,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凌天倒了杯水。
“行了,安抚特使大人。”
“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凌天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怎么办?
凉拌!
圣旨都下了,金口玉言,他还能抗旨不成?
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还能怎么办,收拾东西,滚蛋呗。”
凌天把圣旨往桌上一丢,整个人瘫回椅子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幽州现在是什么情况?”阿蛮问。
她虽然久居山林,但对边关之事也有所耳闻。
“情况?”凌天苦笑一声,“半月前,幽州就被攻破过,好在朝廷大军及时赶到,又把城给夺了回来。”“现在胡人再次出动大批部队,刚刚打草谷回来,顺手把幽州城给围了。城里守军不足,粮草告急,人心惶惶,跟个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那边总是战乱,皇帝不想打,或者说,打不起。所以就想花钱消灾。”
“胡人那边也看准了这一点,狮子大开口,要钱要粮要女人。”
“两边就在那儿僵着。”
凌天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然后,我这个‘安抚特使’,就新鲜出炉了。”
“说白了,就是个过去挨刀的。给的钱多了,朝廷那帮御史会喷死我,说我卖国;给的钱少了,胡人当场就能把我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这差事,谁去谁死。”
阿蛮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说,这是个死局?”
“对,死局。”凌天点头,“对别人来说是,但对我……未必。”
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危机,危机,有危险,才有机遇。”
“我正愁那‘吞金巨兽’没钱喂,皇帝这就给我送枕头来了。”
“去幽州,总比在京城这个泥潭里,跟左治那老狐狸斗心眼强。”
“至少,那边天高皇帝远,我能放开手脚干点事。”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阿蛮,我走之后,你留在京城。”
“第一,东暖阁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尤其是芸儿。”
“第二,苏长春那个工坊,是我们的根本,你替我盯紧了,绝不能出任何岔子。钱不够了,就去找季不忘,那家伙肯定有办法。”
“第三,帮我盯着左相府。我总觉得,我这一走,那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
阿蛮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
“你一个人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不行,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凌天摇头,“京城这边,没你坐镇我不放心。再说了,你一个女儿家,跟着我去边关那种地方,多有不便。”
他看着阿蛮,语气变得柔和。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我这人,命硬得很。”
……
与此同时,左相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
左治听完管家的密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胸口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管家站在一旁,不明所以。
“相爷,这……这是好事?”
“何止是好事!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左治止住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你懂什么。”
“陛下让凌天那小子去幽州当什么‘安抚特使’,你以为是恩宠?”
“错了!这是催命符!”
左治放下茶杯,眼神阴冷。
“幽州那帮胡人是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他们就是一群喂不饱的饿狼!你给他们一块肉,他们就想要你整只羊!”
“陛下想花钱消灾,可国库空虚,他舍得给多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