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警视厅公安部,特殊事件对策室。
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资料。
有新宿歌舞伎町那栋被从中间整齐劈开的黑帮大楼的高清现场照片。
有足立区废弃仓库被掀飞屋顶后的航拍图。
有网络暗网论坛上关于“暗夜始祖”的疯狂讨论截图;甚至,还有好几封用红墨水写的、自称是“霍格沃茨驻东京办事处魔法师”寄来的匿名信件。
特殊事件对策室的室长,田边一郎,此刻正痛苦地用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今年五十五岁,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在经历了这魔幻的周末两天后,仿佛又往后撤退了整整一厘米,光亮的大脑门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山田。”
田边室长端起桌上泡着浓浓枸杞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续命的热水,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们昨天去福利机构,找到的那个歌舞伎町大楼事件的幸存者,有什么新发现吗?”
“她有没有看清那个嫌疑人的脸?或者对方使用了什么型号的重型爆破武器?”
坐在长桌左侧的山田组长,是一个眼袋比眼睛还大的资深老刑警。
听到室长的问话,他无奈地翻开了手里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警察手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上写满了“我想退休”四个大字。
“报告室长,那个叫小百合的女孩,身体检查没有任何问题,精神状态也出奇的稳定。但是……”
山田组长顿了顿,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仿佛便秘了三天一样难受:
“但是,只要一问起那天晚上大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就像是被彻底洗脑了一样。”
“洗脑?”田边室长皱起眉头。
“是的。”山田组长苦笑着念出了笔录上的原话:
她一直再说:
‘是神明大人救了我’、‘那个人比神还要厉害,他身上带着光’、‘他用一道红色的光柱把坏人全部蒸发了,还给我们套了一个发光的保护罩’……
山田组长合上笔记本,两手一摊:
“具体的细节,比如对方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用什么武器,她一概说不清楚。
她甚至反问我,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相不相信光。
室长,这笔录我都没法往上交,交上去上面肯定以为我上班时间在看奥特曼。”
田边室长听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神明?保护罩?红色的光柱?”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用唯物主义的思维去思考:
“那另一边呢?那个叫鬼瓦权造的暴走族头目,找到了吗?”
“找到了。”
坐在山田组长旁边的一名年轻刑警递上了一份资料,表情比山田还要一言难尽:
“他现在在足立区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打工。状态……嗯……非常奇怪。”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田边室长猛地睁开眼。
“这个……还是让昨天亲自去给他做笔录的佐藤优花警官来汇报吧。”年轻刑警果断把锅甩给了旁边的人。
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女警身上。
佐藤优花,二十四岁,是警察。
留着一头干练的齐耳短发,穿着笔挺的警服。
但此刻,这位年轻女警的眼睛里,正闪烁着中二之魂。
“是!室长!”
佐藤优花猛地站了起来,动作标准,声音洪亮,一把抓起自己那份厚厚的笔录文件,大声汇报道:
“报告室长!关于【黑骷髅团】总长鬼瓦权造的审讯,取得了突破性的、颠覆人类常识的重大进展!”
时间稍微倒回两个小时前。
东京足立区,某家连锁便利店的员工休息室里。
“欢迎光临!请问便当需要加热吗?好的,一共是八百五十日元,收您一千日元,找您一百五十日元!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鬼瓦权造穿着一件干净的条纹便利店制服,站在收银台前,对着一个买便当的小学生,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日光灯照在他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反着刺眼的光。
还没过去多久,这位曾经叱咤风云、手底下管着几十号兄弟的暴走族总长,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大圈。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凶狠与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的沧桑感。
交接班后,鬼瓦权造拿着一个快过期的打折饭团,走进了狭窄的员工休息室。
休息室里,佐藤优花和山田组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警官同志,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鬼瓦权造拉开椅子坐下,撕开饭团的包装咬了一口:
“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但你们肯定不会信的。”
佐藤优花眼睛一亮,立刻掏出警察手册和圆珠笔,身体激动地前倾:
“请详细描述一下那天晚上在荒川河堤发生的事情!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哪怕是魔法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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