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州镇魔司,议事大堂。
门外秋雨连绵,寒风卷着落叶吹过青石板。
一名浑身铠甲破损的玄武卫副将,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单膝重重砸在地面上。
他的双手,捧着一个沾满暗黑色血迹、已经断成两截的传讯竹筒。
“统领!秦百户!”
副将的声音嘶哑,透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您派往京城的五名传讯信使,在出澜州边界的水月潭,全部遇害。”
此言一出,大堂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清月一袭银色轻甲,猛然从客座上站起。
铮的一声脆响,她腰间的古朴长剑出鞘半寸,极寒的剑气瞬间让大堂内的温度骤降。
“谁干的?妖魔还是叛军残党?”
苏清月厉声喝问。
副将咬紧牙关,摇了摇头。
“回统领,尸体属下亲自查验过,一击毙命,伤口平滑,没有妖气残留,是纯粹的真气切割。”
“对方是人族的高手,而且至少是六品凝血境的顶尖杀手。”
“传讯竹筒被毁,里面的密信被烧成了灰烬。”
苏清月脸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指用力。
“好大的胆子!”
苏清月怒极反笑。
“我玄武卫的八百里加急信使都敢截杀,这帮京城里的权贵,是真的以为这天下是他们一手遮天了吗。”
荒狼军和十二家豪强已经被秦棋杀绝了,澜州境内没有这种级别的高手。
唯一的可能,就是京城里那些与澜州豪强有利益输送的世家门阀。
他们害怕澜州的真相败露,害怕勾结妖魔的罪名牵连到自己头上,所以派出了高手,在边界截杀信使,企图掩盖一切。
李晋提着八棱梅花亮银锤站在一旁,听到这话,气得破口大骂。
“这帮狗娘养的杂碎,咱们在前线拼命杀妖魔,他们在背后捅刀子。”
“大人,给卑职一千兵马,卑职去水月潭把这帮杀手揪出来剁碎了喂狗。”
主位上。
秦棋一身暗纹玄铁飞鱼服,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斩妖绣春刀上的血槽。
听完副将的汇报,秦棋神色未变。
“死几个人,就乱了阵脚?”
秦棋将白布扔在桌案上,暗金色的瞳孔平静。
“他们既然敢截杀,就说明他们怕了。”
“杀手能拦住一波信使,拦不住澜州已经变天的现实。”
苏清月吸了一口气,将长剑推回剑鞘。
片刻后,她从怀中摸出一面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令牌,放在桌案上。
“秦棋,你说得对,他们掩盖不了。”
苏清月指着金牌。
“这是大都督府刚刚通过玄武卫的传讯阵法,直接下达的密令。”
“京城那边已经察觉到了澜州的异常失联,大都督亲自下令,要求我们即刻上报澜州大捷的详细战报,任何人不得阻拦。”
苏清月看向秦棋。
“我们现在就拟定战报,把澜州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写下来。”
“好。”
秦棋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李晋,报数。”
“得令!”
李晋精神一振,从怀里掏出一本名册,大声念了起来。
“黑龙潭一役,斩杀大妖王水蛟首领一头。”
“斩杀七品水妖统领一百一十二头,八品及以下变异水妖,三万六千余头。”
“澜州城外一役,斩杀六品巅峰荒狼军大头领。”
“斩杀七品护法八人,七品悍将二十三人,全歼五千铁浮屠重甲骑兵,击溃叛军五万余人。”
“城内平叛,查抄钱家、孙家等十二家豪强。”
“缴获金银财宝、灵药武学,不计其数。”
李晋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大堂内回荡。
苏清月坐在桌案前,提起沾满朱砂的毛笔。
她一边快速书写,一边开口。
“秦百户,这份战报一旦送到京城,将会震动大都督府。”
玄武卫副将神色狂热敬畏。
“如此惊天的战功,让人在镇魔司平步青云,别说是千户,就算是镇守一州之地的镇抚使,您也完全有资格坐上去。”
面对众人的震撼,秦棋的神色依旧冷酷。
他看着苏清月笔下那一行行战绩。
“把万妖窟裂天魔猿的阴谋,以及荒狼军和水妖的勾结,如实写上去。”
秦棋淡淡地说道。
“但有一点,必须改。”
苏清月的笔尖一顿,疑惑地看向秦棋。
“改什么?”
秦棋站起身,走到桌案前,伸出戴着玄铁护腕的手指,按在了战报上的一处空白。
“关于血脉药引的事情,不要提。”
秦棋的声音冰冷,透着决绝。
苏清月眉头紧锁。
“为什么?这可是万妖窟大妖王亲自下达的绝密任务,是他们进攻澜州的核心目的。”
“把这个写上去,更能引起朝廷的重视,让他们派重兵来防守澜州。”
“朝廷?”
秦棋微微一笑,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讥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