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杀网第二次收紧以后,裴道元并未立刻集中力量攻击秦棋。
他已经确认秦棋能够依靠极境肉身承受三品一击,也清楚受损的极道血刀无法连续释放高强度刀势,此刻继续正面轰击,虽然能够消耗秦棋的真气,却未必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因此,他把一部分神意转向了血刀军军魂。
三品意志从战场中央越过,沿秦棋与血刀军之间残留的气血联系进入六处分阵,原本已经被李晋拆开运行的阵势再度出现震荡。
第一分阵的暗红煞气忽然下沉。
数百名盾卒同时感到肩部加重,重盾本身重量并未变化,举盾动作却在神意影响下分成数个需要重新判断的步骤。
抬臂。
握紧。
发力。
稳定盾面。
过去经由长期操练形成的完整动作,此刻每一个环节都出现了明确间隔,前排盾墙因此接连发生错位。
第三分阵的长枪兵受到相同影响,枪锋刚刚抬起,心中便会生出是否继续抵抗的迟疑,军卒越是试图强行压住杂念,识海承受的压力便越重。
李晋坐在医帐外,立即敲响军鼓。
“所有营队取消连续动作,盾卒只听抬盾令,枪卒只听出枪令,各营校尉逐列复诵,任何人不得自行补位。”
鼓点传入六处分阵,暂时阻止了阵形继续错乱。
可裴道元的神意并未停在军卒层面。
他沿着六处分阵与中军主阵盘之间的残余联系持续深入,很快便找到受损最严重的外层阵纹。
主阵盘表面的裂口再度扩大。
一缕暗红煞气从裂缝中泄出,紧接着便受到三品神意控制,反向牵引第一、第三分阵的气血。
薛安站在阵盘旁,脸色迅速变化。
“统帅,主阵正在反向抽取两处分阵气血,若强行切断,军魂至少削弱四成,若继续维持,裴道元便能通过主阵同时锁死六处分阵。”
李晋看向阵盘。
阵盘是百战血煞阵的核心,也是三万血刀军军魂统合之处,先前与天罡大阵正面碰撞时已经严重受损,之后又承受镇煞破神柱与血云压制,如今内部阵纹只靠备用外环勉强维持。
继续保留主阵,军魂仍能维持较强形态。
可是裴道元的完整神意也会借此把六处分阵重新连成一体,届时任何一处气血紊乱都可能传向全军。
李晋只看了两息,便拿起身侧八棱梅花亮银锤。
医官神色骤变。
“你的胸骨尚未固定,不能动用重锤。”
“我不用气血。”
李晋单手撑住担架站起,胸前绷带立即渗出大片鲜血。
他走到主阵盘前,左手按住阵盘边缘,仔细感知六处分阵传来的气血波动。
第一分阵正在承受正面神意,第三分阵的枪阵也已出现迟滞,第二、第四分阵则由苏清月寒气稳定,第五分阵刚从残坛区域后撤,第六分阵还承担着伤兵与物资转运。
六处分阵各有独立阵盘,也各有基层校尉与鼓令体系。
主阵盘若毁,三万人的气血无法再凝成完整军魂,军队总体威势必然下降。
可每处分阵仍能独立运转。
李晋确认所有分阵都已经收到独立运行军令以后,双手握住亮银锤。
“传令六阵,切断主阵联系,各营只守本阵,任何人不得向中军输送气血。”
薛安立刻挥动令旗。
六处分阵统领依次转动阵盘,主动关闭通向中军的核心阵纹。
裴道元察觉到这一变化,神意迅速向主阵盘集中,试图在联系完全断开以前强行牵动军魂。
李晋双脚站稳,亮银锤高高举起。
伤势让他的动作明显迟缓,胸前断骨也在发力时传出剧痛,可他的目光始终锁定阵盘中央那道最大的裂缝。
“百战血煞阵从来不是靠一块阵盘活着。”
亮银锤重重砸下。
主阵盘中央当场破裂。
第二锤紧接着落在外环连接处,所有通向六处分阵的核心阵纹随之断开。
第三锤砸碎主阵眼。
暗红煞气猛然向外扩散,原本凝聚在中军上方的军魂从中央裂开,随后化作六股独立气血,分别退回各处分阵。
裴道元借助主阵锁死全军的神意路径也在同一时刻被切断。
第一分阵上方重新凝聚出一段十余丈长的暗红锋芒,第三分阵形成独立血煞屏障,其余四阵也依次稳定下来。
完整军魂已经消失,六处军阵却重新获得独立运转能力。
裴道元可以逐一压制,却再也无法通过一处阵纹控制三万人气血。
李晋砸完第三锤,胸前伤口彻底裂开,身体也向后晃动。
薛安立即上前扶住。
李晋将亮银锤放回地面,呼吸沉重地说道:“六阵各自为战,鼓令仍由中军统一传达,只传方向与目标,不再直接调动气血。”
“统帅放心,六阵已经稳定。”
“把碎阵盘全部收起来,阵法司要逐块检查裴道元神意进入的路径,日后重铸主阵时,所有连接阵纹都必须增加主动断开结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