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落在药王谷与血河教方向的部分神意。
“按你说的办。”
苏清月点头。
“把战场交还李晋。”
秦棋转身看向中军。
李晋已经重新坐回担架。
断裂的黑底血刀旗交由薛安扶持,八棱梅花亮银锤却仍在他手中。
秦棋的声音通过神意越过数百丈。
“李晋。”
李晋抬起头。
“军主。”
“裴道元已死,联军高阶供奉由我压制。普通军阵交给你。”
李晋没有迟疑。
“领命。”
他抬起亮银锤,先看六处分阵,再看前方联军。
长期交战以后,血刀军同样损耗严重。
第一、第三分阵前排伤亡最大。
第二、第四分阵重弩箭矢所剩不多。
第五分阵拒马与盾车损毁过半。
第六分阵仍在转运伤卒。
主阵盘已经被他亲手砸碎,六处分阵也尚未重新完成军魂统合。
若立即发动全面进攻,血刀军未必能持续推进。
李晋没有因敌方帅旗折断便忽视自身状态。
“薛安,报六阵伤亡与军械。”
“第一分阵尚能作战三千七百人,第三分阵三千九百人。第二、第四分阵破甲重弩可完成四轮齐射。第五分阵重盾损毁四成。第六分阵尚有备用甲胄一千七百套,护脉药两千四百份。”
“战马?”
“重骑营可用战马两千一百余匹,轻骑三千四百匹。”
“联军变化?”
“赵王军前阵正在收缩,中军重骑开始向北侧集中。齐王军左翼后撤,三宗各自收拢人手。”
李晋闭目一息。
再睁眼时,军令已经确定。
“六阵暂不合并。”
“第一、第三分阵向前推进百步,压缩赵王军前阵。”
“第二、第四分阵重弩不射普通溃兵,只锁定旗官、鼓手与重骑集结点。”
“第五分阵修复通道。”
“第六分阵把备用甲胄与护脉药送入第一、第三分阵。”
“重骑营不得出阵。”
薛安问道:“敌军已经动摇,为何不让重骑追击?”
“赵王军重骑尚有数万。我们的战马连续作战,体力不足,离开军阵会被反包围。”
李晋看向北侧。
“他们正在集中重骑,不是为了反攻。”
薛安立即反应过来。
“赵王军想用重骑掩护主力撤退。”
“所以更不能乱追。”
李晋举起亮银锤。
“先压住前阵,让他们自己暴露撤退路线。”
鼓声响起。
第一、第三分阵开始前进。
盾卒每走十步便停下一次。
枪兵补入盾墙间隙。
弩手保持射界。
没有主阵盘以后,各营仍能准确执行军令。
联军前排本就受到血刀神意压制,如今看见血刀军稳步推进,恐惧进一步扩大。
一名赵王军校尉强行拔刀。
“后退者斩!”
他刚砍翻一名逃兵,秦棋的神意便锁住了他。
第二刀再也无法落下。
前方盾卒趁机后退。
数十人带动数百人。
数百人又挤乱后方枪阵。
重盾、长枪与弓手无法维持原有层次。
军阵气血开始断续。
秦棋站在最前方,只将血刀神意保持在两百丈范围。
神意扫过哪里,哪里的将领与高阶武者便无法完整发令。
他不需要杀死普通军卒。
判断受到压制以后,普通军阵自己便会失去控制。
一处。
三处。
七处。
赵王军前阵接连出现缺口。
齐王军左翼见势不妙,撤退速度进一步加快。
联军中军主将连续下令,却发现赵王与齐王两方旗官互不服从。
“齐王军不得擅退!”
一名齐王将领直接回绝。
“我部侧翼已失,继续驻守只会被血刀军切断后路!”
“赵王重骑正在集结,足以稳住战场!”
“你们的重骑正在向中军靠拢,分明是准备撤退!”
双方争执迅速传开。
赵王军士卒开始回头观察自家重骑。
当他们发现重骑确实在调整方向以后,前阵军心彻底松动。
三千赵王重骑正在中军北侧列阵。
后方还有更多骑兵不断靠近。
他们没有朝血刀军方向展开冲锋队形,而是横向排列,准备在中军撤退时封住追兵。
李晋看到这一变化,立即改变鼓令。
“第二、第四分阵前移重弩。”
“第一、第三分阵停止推进。”
“让出中间两百步。”
薛安迅速传令。
血刀军前方原本逐渐收紧的阵势突然停下。
中央区域反而空出一条宽阔通道。
联军主将看到这条通道,先是疑惑,随后立即明白李晋的意图。
血刀军在逼他们选择。
继续结阵,便要在血刀神意压制下正面承受盾枪推进。
从中间通道撤退,则会让赵王军、齐王军与三宗人马争抢同一条退路。
联军没有统一指挥,根本不可能按照固定次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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