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王渊今夜发现囚宅出事，他也无法判断这封回应是在救人前写出，还是救人后故意送出。”
“内阁会怀疑血刀盟内部意见不一。”
秦棋看向她。
“还不够。”
苏清月思索数息。
“需要让他们认为争论确实存在。”
她从苏家旧部名单中取出三个人名。
这三人都曾在京城官署任职。
一人是兵部旧员。
一人曾为内阁中书舍人的随员。
最后一人是苏家旁支文士，过去与王渊府有过文书往来。
三人没有参与囚宅营救，也不知道今夜行动时间。
苏清月让玄十七分别向三人送出不同消息。
给兵部旧员的消息是，苏清月愿意讨论苏家宽免，但秦棋拒绝交出军册。
给中书舍人随员的消息是，血刀盟内部主张先取得苏家生存证明，再决定是否公开回应。
给苏家旁支文士的消息则是，苏清月因家族之事与血刀盟军方发生争执，暂时无法取得统一意见。
三条消息都不完整。
也都存在真实内容。
内阁若通过旧日关系人查探，只会得到血刀盟仍在内部争论的判断。
沈观潮问道：“让苏家旧部传这种消息，他们会不会怀疑你真准备妥协？”
“会。”
苏清月说道。
“所以只选不参与行动的人。”
“他们的疑虑越真实，内阁越容易相信。”
“消息传出以后，三人全部断线。”
“无论他们是否被内阁接触，都不得再进入监察体系。”
她亲自签下这道命令。
苏家旧部曾受她统辖。
部分人至今仍愿意冒险查探囚宅。
让这些人误以为她可能向内阁妥协，会损害她在旧部中的声望。
但她没有回避。
此刻最重要的不是维持旧日威望，而是让王渊继续相信人质有效。
只有这样，囚宅内的二十一人才能获得更多时间。
秦棋看完三条消息，没有修改。
“就按你的安排。”
苏清月把三枚密令分别封好。
“消息传出去以后，王渊可能延后会审，也可能加重囚宅控制。”
“无论哪一种，都能确认他是否相信。”
“若他延后，说明误判成功。”
“若他加快转运，说明他已经不再等待降书。”
秦棋说道：“今夜行动不因回应改变。”
“明白。”
两人的决定没有额外解释。
苏清月负责制造时间。
秦棋负责把人带出囚宅。
内阁的政治条件，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的接受范围内。
所谓回应，只是行动前的一项调度。
政治交涉无法消除皇室与血刀盟的冲突。
也无法改变药炉以武者为材料的事实。
它唯一的用途，是让敌人在错误判断中延后处置。
亥时前，三条旧部消息先后送出。
兵部旧员当夜便被一名过去的同僚请去饮酒。
中书舍人随员家门外出现两名陌生护卫。
苏家旁支文士则主动前往王渊府外递交拜帖。
监察卫没有阻止。
所有反应都被记录下来。
戌时三刻，王渊府西侧车门连续开了两次。
第一辆车前往内阁西院。
第二辆车进入囚宅。
车上没有新的四品护卫，只送入两只文匣。
玄四从文匣尺寸判断，其中一只用于血脉名册，另一只用于会审处置。
半个时辰后，囚宅送回较小的黑色文匣。
王渊进入书房后，直到亥时二刻仍未出来。
与此同时，刑部档房传出变化。
原定七日后的苏家会审没有取消。
但首批定罪文书暂停用印。
刑部左侍郎要求兵部重新确认苏家与血刀盟的军务往来。
内阁督办官则要求先取得苏清月的正式回应。
王渊虽然没有撤回五日处置批注，却让刑部延后最终定罪。
“他信了。”
苏清月说道。
“至少相信苏家人质仍能换到部分东西。”
沈观潮问道：“公开处置能拖多久？”
“最多数日。”
“药炉筛选不会因此停止。”
“王渊会延后审判，却不会放松押送。”
苏清月看向囚宅最新记录。
中庭多了十六只火把。
东门外临时增加两道拒马。
长定街南北两端都有兵部护卫巡查。
更远处的承平坊入口，也出现一队四品武者带领的兵部精锐。
王渊没有直接处死苏家人。
但他命令四品护卫控制整条长定街。
一旦囚宅出现异常，三处街口会立即落闸。
禁军也能在半刻钟内封死承平坊。
“他认为只要人还在手里，谈判便能继续。”
秦棋说道。
“所以先把街封住。”
“是。”
苏清月收起寒玉。
“他怕我们在回应以前抢人。”
秦棋站起身，普通制式长刀仍挂在腰间。
他没有穿血刀盟军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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