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神意压住他的下颌。
牙齿停在毒囊之外。
秦棋抓住他的右腕，指甲划过中指旧伤。
血液流出。
苏清月以寒玉接住三滴，依次送入九州图左下方三处暗纹。
第一道血纹亮起。
第二道没有反应。
苏清月取出天罡门阴磁片，嵌入墙面锁槽。
阴磁片发出轻响，暂时代替兵部官印。
秦棋分出一缕真气。
王渊只有七品，体内真气运转并不复杂。
神意扫过他的经脉后，九彩琉璃真气很快调整到相近频率，送入第三处阵眼。
墙内传来机括转动声。
自毁阵保持沉寂。
大陈九州图向两侧分开，露出第二层密室入口。
王渊眼中的镇定完全消失。
“不可能。”
“官印气机无法仿造。”
苏清月说道：“阴磁铁不用仿造官印。”
“只需要让阵法无法判断官印缺失。”
她走入第二层密室。
密室纵深不足两丈。
中央摆着一只玄陨铁匣，表面刻有五爪金龙图腾，边缘留着一圈暗金封蜡。
苏清月没有碰铁匣。
寒玉先扫过四周墙面与地面，再检查匣体上的封纹。
“封印年份二十三年。”
“秘金墨未被覆盖。”
“内部有国运残留。”
“没有新加追踪阵。”
她取出预备好的铅银匣，将玄陨铁匣完整收入其中。
铅银匣夹层填着阴磁铁粉。
两重匣体闭合以后，内部国运气机迅速减弱。
“先封存。”
苏清月说道。
“撤到安全点后再开。”
秦棋点头。
残图已经到手。
王渊失去最后一项筹码。
他坐在椅中，断手仍在流血。
“你们拿到的只是残图。”
“药宫地下路线经过二十三年改造，早已与原图不同。”
“没有最新供奉换防，也没有核心封禁方式，你们仍进不了药炉。”
秦棋问道：“你知道最新路线？”
王渊沉默。
苏清月替他回答。
“他不知道。”
“王渊负责兵部资源筛选与旧工事文书。”
“药炉改造由皇室内库、供奉司和太医院负责。”
“十九年前以后，兵部只负责输送材料与药引。”
王渊说道：“我可以帮你们查。”
“没有必要。”
秦棋语气平静。
“你已经没有价值。”
王渊坐直身体。
“你不能杀我。”
“老夫是朝廷正二品大员。”
“兵部尚书卧病以后，老夫代掌兵部大半军务。”
“杀我会让京城禁军直接进入最高戒备。”
“内阁也会立即处置所有苏家旁支。”
“你们走不出京畿。”
苏清月背起铅银匣。
她看着王渊。
苏家被扣以后，所有威胁文书都经过此人之手。
苏正严等人被送入囚宅，经过此人审批。
苏家六名核心成员被圈入红色复核名单，也有此人的印记。
王渊还亲自签发了明日子时的转运命令。
只差数个时辰，苏家六人便会进入地字丁七。
那是一条通往皇城地下药炉的路线。
进入以后，没有人能够活着返回。
王渊察觉到她的目光。
“苏清月。”
“你父亲还活着。”
“苏家二十一人也已经出城。”
“老夫虽然签了转运令，却没有真正害死他们。”
苏清月说道：“因为我们先动手了。”
“不是因为你放过他们。”
“结果一样。”
“结果不一样。”
王渊加重语气。
“你若替苏家求情，老夫可以承诺销毁旁支名册。”
“苏家在京畿还有几百人。”
“你真要看着他们被牵连？”
苏清月神情没有变化。
“该救的人，监察卫会核验。”
“已经投靠内阁的人，苏家门第不能让他们免罪。”
“你不必再拿家族压我。”
王渊看着她。
“你真的不求情？”
“不会。”
“老夫死后，苏家与大陈再无缓和余地。”
“在囚宅抽取血样时，缓和余地已经没了。”
苏清月说完，转身走向石阶。
她没有再看王渊。
也没有要求秦棋留他性命。
王府外，苍白神意已经进入前院。
秦棋能够感知到供奉司三品正沿倒塌大门靠近。
八名四品没有直接入府，而是守住周围街口。
禁军弩阵也已完成两轮部署。
时间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王渊听见外面的脚步与阵铃，眼中重新出现一丝希望。
“供奉司的人到了。”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秦棋抬起右手。
王渊护体真气立即浮现。
七品真气在三品神意面前没有形成有效阻挡。
暗红九彩刀意进入王渊颈侧。
王渊猛然说道：“老夫可以投降！”
刀意没有停。
“我可以去苍州！”
“兵部武籍、禁军调令、各州军册，我都可以交！”
秦棋五指向下一压。
血刀神意完成斩击。
王渊的声音中断。
头颅离开颈部，撞在桌案边缘，滚落到地面。
鲜血从断颈涌出。
尸体仍坐在椅中。
这位代掌兵部大半军务、参与九州武者筛选、推动苏家入罪的文官首脑，没有等到禁军进入王府，也没有等到皇陵法相完成锁定。
官位无法承受神意。
兵部军令也无法挡住这一刀。
秦棋弯腰抓住王渊发髻，将头颅提起。
他走上石阶。
书房外，苏清月没有离开。
她已经用极寒真气封住内外两间书房，窗框、门缝与地下通道表面都结了一层寒冰。
两名试图从后院接近书房的五品护卫被冻住双腿，无法继续前进。
苏清月看了一眼秦棋手中的首级。
没有迟疑。
也没有求情。
“供奉司三品进入前院。”
“皇陵气机又有一次波动。”
“我们只剩半刻钟。”
秦棋说道：“你搜书房。”
“我守外面。”
苏清月点头。
她提着铅银匣，转身走向书房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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