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宫第六层的地下通道极其宽阔,两侧石壁上布满了由青铜浇筑的引血管道。
暗红色的腥臭废血顺着管道缝隙滴落,在地面汇聚成深浅不一的积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硫磺气味与药渣烧焦后的恶臭,火把的光芒在阴湿的气流中不断晃动。
通道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直径三丈的八卦玄铁阵盘。
大都督岑信半跪在阵盘前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镇魔司武袍沾满了泥污与血渍。
他神情专注,枯瘦的十指接连变换印诀,一道道纯阳真气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灌入阵盘凹槽内的核心符文。
阵盘内部的机括发出艰涩的转动声,正逐一解除通往第七层炉膛的地火自毁禁制。
在岑信身后,四名年轻的镇魔卫校尉手持精钢长盾,神情紧张地警戒四周,其中一人的怀中还死死护着两册厚重的羊皮账本,那是刚刚拓印完成的《药引总谱》副卷。
“大都督,地火枢纽解开几成了?”负责捧着名册的年轻校尉低声发问,声音有些发颤。
岑信没有回头,呼吸略微粗重,沉声回应道:“莫急。第六层的地煞封脉与第七层的炉膛连为一体,若不彻底拔除这三十六根定魂铜钉,一旦强行破门,整个药宫地底的猛火油就会瞬间被引爆。我们死不足惜,但这名册与铁证绝不能毁。”
年轻校尉用力点头,将怀中的羊皮账本抱得更紧了些。
就在阵盘上的第十八处符文刚刚亮起的瞬间,异变突生。
通道上方的通风死角与暗河涵洞内,猛然传出刺耳的气流撕裂声。
二十一道全身包裹在猩红软甲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破开石板,从高处直扑而下。
这二十一人面部覆盖着精钢鬼脸面具,身上散发着极度浓烈的血腥死煞之气。
他们甫一现身,便毫不犹豫地抬手拍碎咽喉处的蜡封,将一枚枚散发着刺鼻腥味的暗红色丹药吞入腹中。
暴血绝命丹!
这是大陈皇室供奉司大长老陈玄冥一脉专门豢养的顶级死士所配备的禁药。
丹药入腹,狂暴的药力瞬间点燃了他们全身的精血与寿元。
二十一名死士的眼眶中同时暴射出实质般的血芒,皮肉在气血的狂暴催动下迅速鼓胀,周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炸响,每一个人的武道气息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拔升到了半步二品的骇人层次。
领头之人身形干瘦,手持一柄泛着幽暗血光的两指细剑,正是陈玄冥生前最为器重的亲传弟子血影剑圣赵寒衣。
赵寒衣在苍州之战后侥幸未死,一直潜伏在京城地底深处,等候着最终的反扑时机。
此刻他双目猩红,死死锁定正在破阵的岑信,声音尖锐而疯狂:“杀光他们!夺回名册,碎了阵盘!”
二十名狂化死士不发一言,手中握着淬毒的分水刺与破罡透骨钉,分成三个方向,以完全不顾自身生死的冲锋姿态,悍然杀向阵盘中央。
“敌袭!结阵!”
守在侧翼的镇魔卫校尉厉声高呼,四面重盾轰然砸入地面,试图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
然而吞服了暴血绝命丹的死士速度极快,狂暴的死煞真气瞬间便将最外围的两面精钢重盾震得四分五裂,两名年轻校尉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放肆!”
一声冰冷彻骨的娇叱自通道左侧猛然炸响。
苏清月手握寒霜长剑,身形在石壁上连续借力,带起一片极寒冰雾飞掠而至。
她体内四品巅峰的极寒真意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长剑向前刺出,瞬息之间化作数千道幽蓝色的寒冰剑气。
极寒领域降临,通道内的积水与落下的血水在半空中直接被冻结成坚硬的冰晶。
冲在最前方的五名死士动作骤然一僵,四肢关节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苏清月的剑光快如闪电,极寒剑锋精准地切过这五名死士的咽喉。
噗!
噗!
噗!
噗!
噗!
五颗冻结着冰霜的头颅高高飞起,残躯摔在地上,摔成了数块冰渣。
苏清月横剑拦在阵盘前方,白衣猎猎,面容清冷如霜,冷声喝道:“有我在此,谁也休想靠近大都督半步!”
“苏清月,你这镇魔司的叛徒,凭你也想拦我?”
赵寒衣发出刺耳的狞笑。
他根本没有与苏清月正面纠缠的打算,身形在半空中猛烈一拧,周身狂暴的精血轰然炸开一团刺目的血雾。
大陈皇室禁术九幽血影遁!
赵寒衣的身躯在血雾中诡异地分解成九道虚实难辨的残影,速度骤然超越了常理。
苏清月的极寒剑气斩碎了前方的七道血影,但那只是以精血凝聚的幻身。
真正的赵寒衣已然借着虚实转换的空隙,穿透了极寒领域的防御屏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阵盘后方!
他手中的细剑泛起三尺长的暗红死煞剑芒,剑尖直指岑信毫无防备的后心大穴!
此时的岑信正处于化解阵盘最后一处死结的关键时刻,双手真气全数灌注在阵盘核心,根本无法抽身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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