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处,乾元殿地底三十丈。
整座地底密室由整块万年玄武岩整体开凿而成,四壁嵌满了避尘灵玉,地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凝气神纹。
秦棋盘膝坐于密室正中央的九瓣聚灵阵眼之上。
在他膝前,重铸完成的极道血刀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四尺三寸的暗金刀身之内,天外玄黄神铁的浩瀚本源不断流转,经由刀柄缠绕的冰蚕丝绳,化作一股股厚重平和的纯阳力量,源源不断地反哺进秦棋的掌心经脉。
与此同时,承天门广场前公审大陈皇族、立下罪己沉冤碑所引发的九州人道狂潮,穿透了重重宫墙与岩层,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那是四千八百余万生民重获生机后的纯粹念力。
没有大陈皇室强取豪夺的污秽血煞,只有万民对公道与安宁的渴求。
秦棋双目微阖,体内二百零六块极境神骨同时震颤。
识海之中,灰白色的半透明属性面板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姓名:秦棋】
【寿命:年】
【境界:一品天人境(极道真身·稳固)】
【功法:《混元极道真经·一品篇》(圆满)、《大荒劫脉崩天劲》(大成)、《极道杀意篇》(极境)……】
【潜能点:0】
看着寿命一栏中那一万零两百年的数字,秦棋的内息沉静深远。
当年在常乐观的阴暗柴房里,他只是一名签下死契、任人打骂踩踏的低贱罪奴,寿元不过短短四十余载,连半点武道门径都未曾摸到。
为了活命,他冒险深入后山猎杀野兔,咽下带血的生肉,艰难积攒出最初的零点一点潜能。
从《裂牛拳》入门,到斩杀赵阁、覆灭潜州赵家、血洗澜州豪强、踏平藩王联军,直至今日手刃暴君陈元泰、彻底粉碎八百年大陈皇朝。
他没有依靠任何皇室血脉,更不曾吞服半粒丧尽天良的长生血丹。
一步一步,一刀一刀,以绝对的杀伐与极道推演,彻底打碎了凡人与天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登临人族武道的最巅峰。
嗡!
秦棋心念微动,《混元极道真经》的一品篇在体内轰然运转。
天外神铁反哺的本源神力与浩瀚的万民愿力在丹田气海之中彻底交融。
他的皮膜表面泛起一层深邃内敛的暗金光华,筋膜与骨髓在纯粹真力的洗涤下剔除出最后一丝微小的杂质。
极道一品真身彻底铸就。
这具躯体无瑕无垢,血气流转之间自生雷音,周身每一个窍穴都能够直接勾通天地法则。
抬手之间,无须动用任何刀招,极道真力所至之处便能自行改变周围三千丈的天地元气运转。
这是真正属于他自身的无敌力量。
……
密室厚重的万斤断龙石门之外。
苏清月一身贴身的深蓝劲装,外罩一件素白披风,笔直地伫立在石阶正前方。
她手握连鞘长剑,清冷的目光时刻扫视着地底甬道的每一个角落。
自秦棋踏入密室闭关的那一刻起,整整七日七夜,苏清月寸步未离。
即便沈观潮与李晋多次前来劝她回宫歇息,她也只是平静地摇头拒绝。
在这座刚刚更迭政权的古老皇城之中,任何微小的变故都可能打扰到秦棋的修行,唯有她亲自坐镇于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在甬道尽头响起。
沈观潮手持厚厚的一叠公文,放轻脚步快步走来。
苏清月转过身,抬手在虚空中布下一道隔音结界,低声问道:“沈先生,南方的战备调度如何了?”
沈观潮停下脚步,向苏清月行了一礼,神色凝重地展开手中的账册:“回统领,按照军主闭关前的敕令,户粮司已经动员了九州五十四处主粮仓。”
“自中原、潜州、苍州调集的首批一百二十万石精粮、三十万斤肉干与四十万枚止血散,已经分作六条陆运兵道与三条水运主道,由两万镇魔卫与十万民夫日夜兼程押送,今日拂晓第一批辎重已经顺利抵达澜州大营。”
“韩铁衣主事的兵铁司亦昼夜开炉,新铸造的三万张破妖重弩与六十万支精钢破甲箭,已经全部装车南下。”
沈观潮合上账册,揉了揉满是血丝的双眼,沉声道:“前线的李晋统帅昨日发来八百里加急军情。”
“李统帅率领的二十万先锋精锐已经完全进驻澜州与苍州交界地带。”
“他在平芜关、断魂峡与白石岭三处天险要道,依山傍水构筑了三道完全由玄铁重盾、重弩连环阵与破罡巨炮组成的钢铁防线,严阵以待。”
苏清月微微颔首,清眸中闪过一丝赞许:“沈先生统筹全局,居功至伟。前线粮草不断,将士们方能安心迎敌。”
沈观潮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紧闭的石门:“观潮所做不过是分内之事。真正决定这一战胜负的,唯有军主。”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整座地底密室的石壁毫无预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森寒感骤然自天际垂落,直接穿透了厚达三十丈的岩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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