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年间,豫西伏牛山脚下有个李家坳,村里住着李栓柱、李栓宝兄弟俩。
父母早亡,只留下半间漏雨的土坯房和几亩薄田。
这年大旱,地里的庄稼全成了枯草,兄弟俩实在过不下去,便把房子和田地抵给了村东头的张老财,换了几个铜板,打算去潼关闯一闯。
这天晌午,日头毒的像下火,兄弟俩刚走出村就渴的眼冒金星。
“哥,有井!有水!”栓宝指着路边老槐树下的一口古井喊道。
到了井边往下一看,栓柱疑惑的说:“奇怪了,我记得这口井早就废了,村里人都往这倒垃圾啊,这里面的水咋还这么清澈?”
但俩人当时渴的不行,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赶紧喝口水。
可井绳早就烂没了,井壁光滑,根本下不去。
栓柱比栓宝大五岁,心眼多,他围着井台转了两圈,拍了拍大腿说:“兄弟,这井应该不深,你拽着我的脚,我倒立下去喝,喝完了你再喝。”
栓宝老实,点点头,蹲在井边紧紧抓住栓柱的脚踝。
栓柱头朝下,伸着脖子往井里探,果然,井水离井口不过两丈。
他张嘴就喝,那水甜丝丝的,顺着喉咙往下淌,瞬间浇灭了五脏六腑的火气。
栓柱喝得肚子圆滚滚的,才喊栓宝拉他上去。
轮到栓宝后,栓柱却突然起了歹心。
他看着栓宝瘦弱的身子,又摸了摸怀里的铜板,心想:“这潼关路途遥远,这个傻弟弟就是累赘,不如把他推下去,我一个人走。”
歹念一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栓柱咬了咬牙,趁栓宝低头往井里探的时候,猛地一松手。
只听“扑通”一声,栓宝掉进了井里,溅起一片水花。
栓柱趴在井口,装模作样地哭了几声:“兄弟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哭了没两下,他就擦干眼泪,拍了拍身上的土,拿起包袱,头也不回地往西走了。
再说栓宝,他掉进井里才发现,井水只没过他的腰,他挣扎着站稳,朝着井口大喊:“哥!哥!拉我上去!”
可喊了半天,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栓宝这才明白,是哥哥故意把他推下来的。
他又气又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可哭也没用,只能靠在井壁上,等着有人路过。
天渐渐黑了,山里起了风,栓宝又饿又冷,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忽然听到井外有人说话。
“老哥哥,你说这李家坳的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道:“可不是嘛!这井是咱阴山的水眼,他们倒好,年年往井里倒脏东西,得罪了水神!今年大旱,就是水神给他们的教训!”
“嘿嘿,不过村西头那座山神庙,后面的石壁里藏着一股灵泉,只要砸开第三块石头,灵泉就会冒出来,这是天机,可不能让凡人知道。”
沙哑的声音又说:“还有村东张老财家,他那宝贝孙子得了怪病,浑身长满脓疮,找了多少大夫都没用。
其实啊,他家后院那棵老槐树上,结着一种紫皮槐角,只要摘下来熬成汤,喝上三天,保准药到病除。”
“嘘,小声点!要是让凡人听见了,咱俩都得受罚,走,去别处巡逻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栓宝趴在井壁上,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两个说话的肯定不是人,喜的是自己竟然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有个樵夫路过老槐树,听到井里有人喊救命,便找了根长绳,把栓宝拉了上来。
栓宝谢过老樵夫后,赶紧去了村西的山神庙,果然在庙后看到一块石壁。
栓宝找了块大石头,使劲砸向第三块石头,只听“轰隆”一声,石壁裂开一道缝,一股清泉从里面涌了出来,哗哗地流进了旁边的干河沟里。
附近的村民看到有了水,都欢呼雀跃,纷纷跑来挑水。
栓宝也不逗留,又往村东的张老财家走去。
张老财家此刻正乱作一团,他那孙子躺在炕上,已经奄奄一息。
张老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栓宝走上前,对门房说:“麻烦通禀一声,我能治好你家小少爷的病。”
门房一看是栓宝,根本不信,却又不敢怠慢,只好进去禀报。
张老财一听有人能治孙子的病,不管真假,连忙让把人请进来。
栓宝跟着张老财来到后院,果然看到一棵老槐树,树上结满了紫皮槐角。
他摘了一把,对张老财说:“把这些槐角熬成汤,让小少爷喝上三天,病就好了。”
张老财半信半疑,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他让人赶紧熬汤,给孙子喂了下去。
说来也怪,当天下午,小少爷身上的脓疮就不再流脓了。
第二天,疮口开始结痂。
第三天,竟然全好了,还能下地跑着玩。
张老财大喜过望,拉着栓宝的手,问栓宝想要什么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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