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深沉,慕家老宅却灯火通明,与往日静谧截然不同。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宅院。
所有慕家核心族人,无论辈分高低,但凡在族中稍有话语权者,皆被家主慕承天以最高紧急指令,连夜召集至主宅最大的议事厅。
议事厅内,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坐满了人,更有许多年轻子弟只能站在四周壁角。
烛火跳跃,将每个人的脸色映照得明暗不定。
无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紧张猜疑与不安的死寂。
昨日祠堂内鬼新娘暴起伤人的恐怖场景犹在眼前,此刻又被紧急召集,所有人都预感有大事发生。
慕承天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放在扶手上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族人,尤其是在那群以慕洪为首的守旧派长老脸上停留片刻,眼神冰冷。
慕洪坐在长老席首位,看似闭目养神,枯槁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捻动着腕上一串暗沉的念珠,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身旁的几位长老,亦是眼神闪烁,坐立不安。
“吱呀——”
沉重的议事厅大门被推开,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叶无枫率先踏入,他神色冷峻,步伐沉稳。
在他身后,跟着两人。
左边是一位身着破烂儒衫、形容枯槁、双眼红肿如桃的年轻人——张辰。
他一进入这象征着慕家权势的华丽厅堂,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那蚀骨的悲痛与愤怒,他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目光死死盯住了长老席上的慕洪。
右边则是一个被两名慕承天心腹子弟架着的如同烂泥般的男人——慕老三。
他脸上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更显狰狞,但此刻他眼神涣散,浑身散发着酒臭与尿骚混合的恶臭,口中兀自无意识地喃喃:“。。不是我。。是洪长老。。闷死的。。都闷死了。。”
“慕老三?!”
“他怎么变成这样?”
“那个年轻人是谁?”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慕老三这副模样,以及他口中含糊不清却信息量巨大的呓语,让许多人心头狂跳。
慕洪猛地睁开双眼,看到慕老三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强作镇定,厉声喝道:“叶无枫!你这是什么意思?带这两个不三不四的人闯入我慕家议事重地!慕承天,你就任由一个外人如此胡闹吗?!”
叶无枫根本不理他的叫嚣,走到大厅中央,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慕洪,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议事厅:“慕洪长老,何必急于狡辩?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当着慕家列祖列宗与所有族人的面,算清一桩草菅人命、亵渎亡灵、险些为家族招致灭顶之灾的血案!”
他举起那枚刻着“辰”字的玉佩:“此物,是在林晚秋姑娘被囚禁的偏房找到,乃这位张辰书生所赠定情信物!足以证明林晚秋并非孤女,更非‘自愿’!”
张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血控诉:“晚秋与我青梅竹马,早已私定终身!她身体康健,绝无可能急病而亡!是你们!是你们慕家强掳她来,说什么‘冲喜’!是你们害死了她!” 他的哭声凄厉绝望,在议事厅内更添几分诡异。
“还有他!” 叶无枫指向烂泥般的慕老三:“慕洪长老的心腹,亲自前往槐树坡强掳林晚秋之人!他已亲口供认,受慕洪指使,将林晚秋姑娘强行带回,并因林姑娘激烈反抗,慕洪恐其怨气不够‘纯粹’,竟下令——将其活活闷死!以此制造怨灵,妄图通过冥婚邪法,转换其怨气为所谓家族气运!”
“哗——!”
整个议事厅彻底炸开了锅!
活活闷死!
制造怨灵!
转换气运!
这每一个字眼都如同惊雷,劈得众人头晕目眩,难以置信!
“血口喷人!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慕洪猛地站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无枫和慕老三,声色俱厉:“叶无枫!你与我慕家不睦,便编造此等弥天大谎,勾结这几个疯癫之人,意图污我清白,毁我慕家根基!其心可诛!慕承天,你还要纵容他到几时?!”
慕洪试图煽动族人对叶无枫这个“外人”的排斥情绪,将水搅浑。
叶无枫冷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知道,仅凭人证物证,尚不足以让这等老奸巨猾之徒彻底认罪,也无法让所有被蒙蔽的族人清醒。
“慕洪,你以为死无对证,便可抵赖吗?” 叶无枫声音冰寒:“你可曾问过,那被你亲手推向地狱的冤魂,她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叶无枫双手猛然结印,体内纯阳法力引动!
他并未召唤林晚秋完整的厉鬼之身,那太过危险,而是以那枚蕴含其魂力的玉佩为引,强行聚拢残留在祠堂、偏房以及这慕家老宅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属于林晚秋的破碎魂息与滔天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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