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岛的沙滩是细腻的乳白色沙粒,踩上去柔软温暖,散发着淡淡的净化气息。
岛上的植物也都是白色的:白色的树,白色的草,白色的藤蔓。
连空气中飘浮的微尘,在透过血雾的暗红光芒照射下,也泛着珍珠般的白晕。
这片白色与周围暗红色的血海形成刺眼的对比,仿佛在污浊绝望的世界中硬生生撕开了一块纯净的天地。
叶无枫趴在沙滩边缘的白色礁石后,透过石缝观察岛内景象。
燃烧一年寿元后,时间锁的侵蚀速度加快了至少三成。
此刻的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百岁老人:头发全白且稀疏,脸上皱纹深如刀刻,皮肤松垮布满老人斑,连直起身子都需要扶着礁石才能勉强做到。
而体内更是经脉多处断裂,灵力运转滞涩,轮回之笔和生死簿在识海中互相冲撞,每一次冲撞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一旁顾倾颜躺在沙滩上,盖着陆明轩的外衣。
她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
皮肤下的灰色锁链纹路已经蔓延全身,连眼皮和嘴唇都变成了铅灰色。
时间法则结晶在她怀中散发最后一点温润波动,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百晓生靠在一块礁石旁,魂体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意识时断时续,偶尔能清醒片刻,更多时候只是无意识地呢喃着破碎的词句:“往生池。。池灵。。沉睡。。唤醒。。”
唯一还能行动的,是陆明轩。
他也重伤,胸前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内腑受损严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看到什么了?”陆明轩压低声音问。
叶无枫没有立刻回答。
轮回岛不大,直径约十里,地势中间高四周低。
岛中心是一座不高的白色山峰,山峰顶端不是岩石,而是一口巨大的泉眼, 那就是往生池。
即使在半里外,也能清晰感受到池中散发出的纯净轮回气息。
那气息与血海的污浊怨念截然相反,温暖且柔和,带着净化一切的神圣感。
但此刻,这种神圣感被玷污了。
池水本应是乳白色,此刻表面却漂浮着一层暗红色的油状物质。
池边插着八十一根黑色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雕刻着狰狞的鬼面,鬼面口中喷吐出血色雾气,雾气化作符文,一层层覆盖在池水表面。
那是污染阵法,正在将往生池从净化之源,改造成怨念熔炉。
更触目惊心的,是池边的场景。
八十一根石柱之间,用黑色锁链捆绑着八十一道身影。
那些都是魂灵,但不同于血海中扭曲的怨灵,这些魂灵散发出纯净无垢的气息。
没有罪业,没有执念,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就像初生的婴儿,纯粹而干净。
这就是纯净魂灵,鬼尊血祭大典所需的祭品。
叶无枫的目光在其中一道身影上停住。
那是个红衣女子,被锁链捆在正对池心的石柱上。
她低着头,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身赤红软甲,那熟悉的马尾辫。。
秦璃。
她还活着,但状态极差。
软甲破碎大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鞭痕和灼伤,有些伤口深可见骨。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石柱后,手腕处扣着黑色的禁魂锁,锁链深深嵌入皮肉,封锁了她的全部魂力。
但她胸前,那枚轮回印记还在。
叶无枫留下的灰色符文,此刻正散发极其微弱的波动,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证明着她尚未放弃。
除了秦璃,其他八十名纯净魂灵也都被禁锢着。
有老人,有孩童,有青年男女,他们大多眼神空洞,似乎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意识。
而在往生池正前方,一座白骨堆砌的高台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暗金色长袍,袍上绣着万鬼朝拜的图案。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模样,面容英俊,甚至带着几分儒雅,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像是多年未见阳光。
他闭着眼,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周身散发出的气息。。
叶无枫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双目刺痛,神魂震颤。
那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压迫感,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在这股气息面前,连影魅王和铁尸王都显得渺小如蝼蚁。
乾坤二阶,幽冥鬼尊。
高台下方,跪伏着三道身影。
左侧是影魅王,他左臂缠着绷带,脸色阴沉。
右侧是铁尸王,胸甲上有一个焦黑的破洞,破洞边缘还在微微冒烟。
鬼尊麾下的三名鬼王两名赫然在此。
最诡异的还是中间那道身影,看起来是一个行将朽木的老妪,她的气息同样是乾坤一阶,但之前并没有她的任何信息。
“血祭大典,明日正午开始。”鬼尊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传遍整座岛屿:“八十一名纯净魂灵,以他们的无垢魂力为燃料,炼化往生池本源。届时,本王将突破乾坤三阶,彻底掌控轮回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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