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光泽在指间亮起，小鱼的眼眸几乎是瞬间就亮了起来，只是很快就被她给压了下去。
两人签着契约，即便她很想要那灵气，却也不会去抢的。
很快，辟邪石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下去，片刻之后就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而裳华的面容由白转红，渐渐浮现血色，眉眼间的疲弱之色也一点点褪去。
只有唇色还是发白的。
一口气将这辟邪石内的灵气吸了个干净，裳华无暇心疼，身体缓过来的这瞬间，她的眼神就森冷下来。
小鱼在她对面坐下：“到底是谁伤的你？”
她对这个问题是无比关心的。
在发现裳华不是普通下来历劫的仙人时起，她就觉得在这凡间，裳华应该是站在最顶峰的那个人了，却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被人伤了神识，若是这样，岂不是说明那人比裳华还要厉害？
要是那人站在她们的对立面，以后不就危险了？
裳华神色冰冷，幽黑的眼神望着门的方向：“是司天监的人。”
“司天监？”小鱼瞪着眼睛：“司天监里能有人伤到你？你看到他是谁了吗？”
裳华冷淡的摇摇头：“是有人用银针偷袭，我神识铺开去找人的时候，被那人斩了神识。”
小鱼倒吸了一口气。
她以为裳华是神识受创，却没想到是被人斩断了一截。
神识宛如神魂，魂死了人灰飞烟灭，而神识灭亡，人的身体虽活着却也是个活死人，神识被斩无异于灵魂撕裂，痛苦非常人能忍受。
裳华扫了她一眼，道：“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触角被斩，并未伤及根本。”
小鱼怨怪道：“这也不行啊，你当是得了风寒一样几天就好的啊，就算吸了灵气，神识受损至少也要养上一个月。”
裳华面上没什么表情：“我没有这么多时间，这人敢对我出手，想必是对我有些怀疑了。”
“怀疑你什么？”小鱼微惊：“难道他们猜出了你是解忧楼的东家？”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裳华脑海中过滤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们在银针上附了灵气偷袭，不是要取我性命，而是试探我的身份，仔细想来，这段时间我露出的破绽不少。”
光是在南烨面前，就有许多事情无法用常理解释，她不知道南烨怀疑了没有，不过南烨既然不问，她也就乐得装不知道。
除了在南烨那里之外，她的破绽就露在王正南身上了。
她对王正南使了摄魂术，逼迫王正南认罪，他是司天监中人，地位还不低，应该是接触过今日伤她神识的那人的，只要王正南意识到了不对，告诉了那人，那人定然会来试探她身份。
就比如她，如果在凡间里发现了疑似天上的人，肯定也会过去试探的。
“那个人是谁，难道也是天上下凡历劫的仙人，也还带着记忆？”小鱼眉头蹙的越发紧了。
这片刻的时间，裳华的情绪已经平缓过来了，她淡淡道：“不清楚，接下来的主要目的，就要去找这个人了。”
“若他也是天上的仙人，你是不是就要走了？”小鱼疑惑问道：“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下来历劫的，按理来说，历劫不应该记得自己的身份才是。”
裳华没有回答她，看了她一眼：“这人是敌是友未知，你平日里也要小心。”
“我知道了，要小心的人是你才对。”小鱼没好气的怼了她一句，将桌案上的帖子拿走：“既然你受伤了，这几天就好好养伤吧，这些我都先放着，回头再给你。”
裳华拦住她：“无碍，我是神识受损，身体又没什么事，你放着，我晚上再看。”
小鱼回头看她，见她气色正常，果然没有什么事的样子，也不客气，将帖子又放了回来：“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担心你了，对了，今儿我在楼下放了测灵盘，不少人拿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测，没一个亮起来的。”
说到这里，她脸色就不太好看。
“无妨。”裳华倒不觉得失望：“灵气本就难得，慢慢来吧。”
她说着起身下了楼，楼下还是熙攘依旧，裳华穿着寻常，打扮的也并不起眼，但她方才被南烨抱过来时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眨眼间就已经是活蹦乱跳的了，顿时惊呆了一众人。
“鱼，鱼掌柜，莫非这片刻的功夫，你就救活了一个人？”一人结巴道。
小鱼满脸黑线，呵呵干笑了两声。
可她这两声干笑落在众人眼里就是承认了事实，顿时争相说起来。
“鱼掌柜真是神仙转世啊。”
“这岂不是堪比那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了？”
“鱼掌柜可不是大夫，还管别的事呢。”
“是啊是啊，不行，我得回去告诉夫人，这可是大白天瞧见活神仙了。”
听着一波一波的奉承，小鱼瞅着裳华淡定走出去的背影，恨不得将人抓回来打一顿。
她一走了之了倒好，留下自己这个冒牌的在这受苦，下回她非得多要点灵气才能补偿她如此辛劳的工作。
马车掀开帘子，南烨略显几分急切的视线落在裳华的面容上，微微一怔。
对于裳华的伤势，没有人比南烨看的更真切了，就因为如此，他见到裳华短短时间好转，心中那份讶异比别人来的更重。
但是很快的，他眼中怔色便褪去，露出一个笑容：“你已经好了？”
裳华点点头，将刚刚听到的借口搬出来：“解忧楼的掌柜妙手回春。”
南烨将人拉上来：“我曾听过她的名头，只是今天才真的见识到。”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裳华的脸色，一笑：“果然是不同凡响。”
裳华扯了扯嘴角，道：“回去不要告诉我娘亲。”
南烨点头：“好，不过……”
“不过这样做你有什么好处对不对？”裳华对他的德性深谙心底，在他之前先问了出来。”
南烨一怔，随后俊逸的脸上泛出笑容：“不错。”
裳华看着他卸下在外的不羁与桀骜，变得清澈温润的眉眼，心湖中仿佛荡起了一圈浅浅的涟漪，她垂眸看向他的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留下了几道抓痕，虽没有血迹，却留下了鼓起的红痕，让这双好看的手多了一点瑕疵。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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