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蝶眸光一闪：“拿来我看看。”
那信笺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短到上头的字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可她还是弯了唇角，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
“去拿上帷帽，我出去一趟。”
“小姐要去哪里，这天热成这样……”
话还未落，许清蝶已经走了出去，雅儿只好进屋拿了帷帽跟上。
马车很快停在了城东会元茶楼下，许清蝶抬头望了望，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解忧楼，眸光闪了闪，才进了茶楼。
依旧是上次见面时的老位置，不同的是上次是她等在这里，而这次换做了他等她。
外头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半，使得他人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光明旁，宛如神只一般摄住人的目光。
他身旁一圈都没有坐人，不知是凑巧，还是故意为之了。
许清蝶抿了抿唇，露出笑容走过去。
“南公子，又见面了。”
南烨瞥了她一眼，漫不经意的朝后靠了靠，修长如竹般的手搭在一旁。
许清蝶并不介意他这副姿态，甚至这副姿态相比他正襟危坐的时候更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款款坐下来，摘下帷帽，露出笑容：“南公子今日约我，可是已经思虑好了？”
南烨定定的瞧着她，一双眸子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潭，常人看到这双眸子会陡然心凉一瞬，可许清蝶依然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好像他不是这副表情，而是在微笑一样。
半晌之后。
“本王来找你做个交易。”
南烨不愿意同一个披了层皮的女人多待，直接开门见山：“你上次说想要王妃之位，这本王不能给你，但你若是想要嫁入高门，有许多人选可以挑，你说说看吧。”
对于裳华这个妹妹，南烨是没有丁点好感，看着还没有裳华身边的丫头顺眼。
这双眼中透露出的要将他攫住的掌控欲让他反感，脸上挂着志在必得又胜券在握的笑容让他作呕，若不是她知道这件大秘密，南烨都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许清蝶脸上神情不变，却是笑着摇摇头：“殿下错了，我不是想要嫁入高门，只是想嫁给殿下。”
“想嫁给本王？”南烨看着她，忽而嗤笑了一声，好像这是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你莫不是觉得本王狼藉声名在外，会信了你这鬼话？”
他换了个姿势：“这京城什么都不多，就是高门不缺，你若说一个，本王未必不能成全，何必惺惺作态。”
许清蝶也定定的看着他：“殿下又何必将我一片真心说成这般，我不欲嫁进任何高门，只愿伴殿下身旁。”
她声音轻柔又好听，端庄又透着优雅，这般情意缠绵的话语，任何一个男人听了只怕都把持不住，南烨却是紧皱了眉头，像是看到了剩菜里的一只苍蝇。
“那就是想进皇室了，二皇子没什么可能，三皇子倒是还可以。”南烨轻抬下巴：“当然你若想进宫，本王也可以帮你。”
许清蝶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动了一些，沉静又带了些冷淡。
若不是曾在许裳华那里看到过他的另一面，谁又能想到他对别的女孩子这般无情。
将她送进宫做后母的事都能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可就是因为看过他的另一面，才愈发觉得心中难受。
他宁愿要许裳华那个一无是处的人，也不愿意分一点情意给她，宁愿将她送进宫去，也不相信她是真的心悦他。
若是她真的只是想嫁入皇室，把这个秘密告诉二皇子甚至是三皇子，又如何不能嫁进去呢，她又为什么怀揣着这个秘密，只独独告诉他？
空气中沉寂了片刻，许清蝶好半晌之后才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不，我……心悦殿下，只能，嫁给殿下。”
对于一个未出闺阁的女子，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为出格的了，甚至会让人觉得这很轻浮，可她还是要说。
不说，他就只会将她当做一个交易的对象，永远也不会明白，她是真的心悦他，愿与他携手相伴，举案齐眉。
她在梦里，也不能忘记这张脸庞，每每忆起当初在弥山时的身影，总是心中悸动，难以平静。
她要嫁给他，这世上也只有她跟他最配，她会竭尽全力的成长，不做那些无用的菟丝花，做在身边最能帮助他的，将他送上那个位置的人，这世上也只有她知道这个秘密，却一心一意只为了他着想。
她必须要成为端王妃。
任何一个女人在他身边，都让她难受的恨不得将人扯下去。
南烨定定的看着她，星眸幽深，片刻之后笑出声来，宛如漫天遍野的花都开了一般。
“你若有此志向，恐怕只能去普寿寺了。”
许清蝶眼神一滞。
“本王早有心仪之人，最后再允你选择一次。”南烨耐心已经告罄。
来问她只是不想麻烦裳华，怕裳华陷入先太子的漩涡中，既然此人不说，那他自己慢慢查也早晚能查出来，同这样一个人虚与委蛇，实在是让他难以忍受。
许清蝶指甲深深陷入手心中，疼痛已经不如以前那般疼痛，好一会儿她才忍下心中翻滚的情绪问道：“为何是她？”
“她有哪里好，她对殿下又有什么帮助？”许清蝶抬起头望着他：“我会助殿下登上高位，会助殿下成为这天下的主人，她又能做什么？”
这是她最不能理解的点。
哪怕是想上一百遍，一千遍，她也不能明白为什么南烨会选择许裳华，若是史秀语那样的人，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可是许裳华是什么？
那样，那样无能无用又不堪的人，为何是她？
南烨最后的一丁点耐心也宣告消失，他不再理会，长腿一收，站起来便往外走。
“殿下。”
许清蝶叫住他，手指狠狠的掐入手心，紧咬住的唇瓣间已经能尝到隐约的血腥味：“若殿下实在不愿退让，我可以要侧妃之位。”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只要能进端王府，许裳华不足为惧，她早晚会爬上去，只不过要浪费一些时间罢了。
“那可要你失望了，你就算做妾，本王也不能让你进府。”
南烨凉凉的睃了她一眼，再没有任何迟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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