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寒星闪亮，寒潭之上一处瀑布流声沧沧，参有几许湿意的凉风中，蛙声隐约。
戚凡和冷妹端坐青草地上闭目静修，顾青城和尤泰尔则在寒潭另一边修炼，双方之间隔着一条静缓的河流，论距离也不过二十来米，但任是哪方只需一睁眼便可以看见对方。
魔龙没有再浮出潭面，双方选择了静等，沉默之间又好似两两对峙。
本想窥探那秘密世界，不料被龙吟声呼唤而来，若是不弄清楚一些事情，戚凡断然不会就此离去。
至于顾青城和尤泰尔想屠龙夺宝，戚凡已明确表明立场会阻止。
那片龙鳞给他的记忆，显然说明魔龙并非邪恶之龙，那不过是人间一些修炼者为给自己夺宝而标榜的冠冕堂皇。
这令戚凡从骨子里感到反感，他不会去定义其间的错与对，更不会去效仿谁。
顾青城乃女颜一族的老仙师，这点尤尔泰已经说明，戚凡想救魔龙必会和仙师对立，这若是让其他之人知晓定会耻笑戚凡不自量力和狂妄无知。
区区一个通灵境的魔修，何来自信敢和炼仙较劲？
戚凡不敢，但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大底牌，无量魔剑。
若真到那一刻，他赌无量魔剑已经无形烙印下了整个无量山数万修士的灵印，其中自然包括仇惊水和十数个神将。
这一批的元灵之力的汇聚，纵然顾青城修为乃炼仙二劫之境，怕也是够他喝上一壶。
退一步讲，即便不敌那顾青城，戚凡还可以逃命入龙戒，只是冷妹...
这是戚凡一定会顾虑的所在，他只期盼那只小青猴能再一次大显神通护得冷妹周全。
况且戚凡自己所不知道的是，一旦他遭遇必死的危险，他的魔元体必会自动护主，有绝星花和那小魔女在，若非有超级神通术之攻，他也必定有难无恙。
蓦然，一片深切哀伤的龙息蔓延开来，戚凡睁开了眼睛。
除了魔元之力有所厚实以外，别无他进，他看了看珠光下的冷妹，又看了看还在安睡中的小青猴，霎时心有所感。
河道对面有一双眼睛始终在看着他，顾青城。
顾青城虽说也在修炼，可他却难以入定，对于他这个层级的仙师来说，想要修为有所精进何其之难？
若非戚凡身上若有若无的熟悉魔气，他早就出手杀了戚凡和冷妹，顾青城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善人。
可他极有自己做人的原则，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
数百年前他曾有一劫难，在突破炼仙一劫之境时，那万道雷霆近乎将他灰飞烟灭。
大难关头，一道魔光落下，轻易卸掉了雷霆之威，顾青城因此逃过一死。
那魔光之气，甚是和戚凡身上的气息酷似，这也是顾青城内心一直在纠结的所在。
若灭之很简单，可一旦他和那恩人有关...
河道两边两双眼睛静静对视，寒潭周遭龙息渐隐。
“少年，你无需说话，仅用你心感应便可，告诉老朽，你师从何人？”忽然，戚凡心中一个声音蓦地响起，分明是对面那仙师顾青城所言？
“仙师明知在下修魔，何需多问？”戚凡一怔之际，陡然明了这不过是秘术传音之道，便心念回道。
“实不相瞒，老朽沉淀二十余载不曾露面，便只是为了夺得这魔龙之魔宝魔帜灯，可若魔龙不死魔灯便永不熄灭，故老朽必会施展神通屠龙...”
“令老朽纠结不已的是，少年你身上隐现的魔气酷似老朽多年以前一个恩人的气息，老朽很是两难...”
“否则，杀了你们会很容易，因为少年你已然表明要救魔龙的立场。”
顾青城接下来的几句秘术传音，也终于让戚凡释然，难怪他搞不清楚那顾青城为何先前那般问他？
“至少在下知道，在下所修乃祖魔一系，在下曾巧遇问天阙仙师习卓然，习仙师也曾明言在下所修乃驭仙魔决。”
转念间，戚凡心间感应道：“而在下之所以要救龙，是在下知晓这魔龙和祖魔有关联，且这魔龙并非乃世人所言的穷凶极恶之龙。”
“如此么...祖魔...那便是了...”听了戚凡的解释后，顾青城瞬间陷入了沉思。
祖魔乃百万年前存在于九天之上的魔帝，顾青城岂会不曾听闻，虽说最近万年来魔界人才凋零，但关于祖魔的事迹却从未因此而打折扣，甚至越传越熟络。
只是令顾青城有所不确定的是，那道魔光究竟来自谁？
即便那道魔光的主人不是祖魔，但也绝对是出自祖魔一系，而这少年已经分明将自己的底细托盘而出，一旦果真因为那魔帜灯而伤害到他，那岂不是恩将仇报？
更叫人为难的是，如果魔龙真的和祖魔有关...顾青城忽然做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袖手旁观，护全尤皇子安危即可，这也算他顾青城最后尽的人道。
“女颜仙师，您几时从修炼中醒来？那魔龙可曾浮出潭面？”这时，尤泰尔从修炼中醒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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