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沈和心里转了好几个弯，幸灾乐祸地说，“怕什么，拆穿就拆穿，早晚都是死，你又何必挣扎。”
“放屁，早晚当然不一样。”
“晚对你有利是吧？那我更要阻止你了，我这就回去告诉她，你就是江鸥。”
菲尔一把拽住沈和：“你别给我搞事情！”
沈和也就是虚张声势，并没有真想去找李芸熙坦白。他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敢节外生枝。想着他们的婚事，心就乱得很，总担心会是白高兴一场，第二天睁开眼睛就发现是做梦。
他不甘心，觉得李芸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他结婚他是胜之不武。转而又想，矫情个屁啊，能抱得美人归就不错了，还管这些！等结了婚，生米煮成熟饭，江鸥再怎么折_腾也晚了。
他看一眼面前的菲尔，心想他要是知道自己就要跟李芸熙结婚了，会是什么反应？会立刻冲上来杀了他吧！所以结婚的事不能告诉江鸥。不好，已经告诉苏珊了，苏珊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唉，就算自己没对苏珊说，李芸熙要结婚的事也是瞒不住的，这事儿没法算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听天由命了。
沈和沉默不语，只在心里翻江倒海，一脸冰霜的菲尔却说话了：“今天的见面都是李芸熙有意设计的，和那一年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一模一样。那时也是她点菜，她跟服务员的对话，和今天的几乎一样，哪会有这样的巧合，我又不是傻子。后来潘琳出现，说的那些话，还有打车……连出租车的尾号都和那次一样，都是4。刚才差一点，我就失控了。”
他苦笑，陷入回忆：“当年我们坐上了那辆出租车，我和李芸熙坐后排，潘琳坐副驾驶，结果发生了多部车追尾。好在我们坐的那辆出租是最后一辆，撞击很轻，我和潘琳一点事没有，偏偏李芸熙受伤了。她用手挡了挡，就扭到了手腕，我们送她去医院……”
“那一个瞬间，两次车祸重合了，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控制不住，我以为她会死，所以我抓住她的手想拦住她不要上车……你晚来一步，我就坦白了，所以，今天我对你表示感谢。”
“给我发短信的时候你就有预感，所以叫我过来？”沈和问。
“对。”
沈和说：“接到短信，我本来不想理的，后来还是来了。我要是不来，……，也许不算坏事，大家都解脱了。早晚都是死，又何必挣扎。”
菲尔已经恢复常态，刚才的那一点失态和脆弱已经消失无踪，他冷冷地说：“你当然会来，这就是你的宿命，你无法摆脱。你的宿命，我的宿命，我们谁也跑不了，就算我下地狱，你也得陪着。”
“喂喂喂，干嘛要我陪着？你老拽着我干嘛？我真是……”沈和嚷道无语。
菲尔看着前方说了一句：“孤独，太孤独了。”
沈和扫了他一眼，低头说：“我是招谁惹谁了，碰见你们两个。”
两人上了车，沈和想起之前菲尔说过的话，就问他：“你知道陈世昌在哪儿？”
菲尔哼了一声说：“你终于想起他来了。”
沈和长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原本他是要怼菲尔的，也就是这个江鸥，这好像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但此刻他突然觉得没意思，不过是图个嘴上痛快，实际上毫无意义。
他安静，江鸥更安静，两人就这样默默的一路开出去。
开出去不知道多少路，江鸥突然靠边停车，命令沈和：“你下车。”
沈和回过神来，看看四周疑惑地说：“这什么地方你就叫我下车，我不下，你给我开到大华路一带。”
菲尔冷冷地说：“让我送你，你的谱是不是太大了，你就在这下车。”
“不下，哪有你这样的，给我送到大华路！”
“好大的胆子，能耐了。”
沈和一笑道：“老板，说话注意点，汉语说这么溜，回头在公司里也这么说，会引起怀疑的。”
江鸥眉毛竖起，目光凶狠，那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能把沈和掀出车外。沈和全身汗毛竖起，提防着他，最后，这凶神竟然什么没做，什么没说，重新发动车子，继续上路了。
看车子的确是朝大华路方向开的，沈和得胜似的吹了一声口哨。他看着江鸥的侧脸，突然起了一阵恻隐之心。他忘记自己面前这个人是一个危险的，神秘莫测的，有攻击性的怪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脑神经搭错了，突然想开导一下眼前的人：
“那谁，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但不管怎么样，不管遭遇什么，还是需要坦诚，要坦诚的对人，坦诚的做事。虽然坦诚不一定能如愿，但是心里踏实，正大光明，你说对吧？你都活着回来了，又混得这么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说你这人，我看你就是被自己的心魔给摄住了。”
沈和前面的话还正经，说着说着就不好听了，江鸥照例又怒了，冷笑道：“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人，你还是担心自己吧，操心操心你那个间歇性失踪的教授主子。”
沈和太阳穴一跳：“你什么意思？”
江鸥嘴角歪了歪说：“我什么意思，你这么聪明的人总能领会的。对了，你的那点聪明本来就不可靠，所以你有时候聪明一点，有时候就……呵呵。想跟我竞争，简直是痴人说梦。李芸熙喜欢的是真正高智商的人，你我之间的差别就在这一点上，你应该清楚吧？”
沈和的脸色变了：“你知道些什么？你知道陈世昌在哪儿？”
“是你的教授，怎么来问我，可笑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沈和猛地扑上去，双手揪住江鸥的衣领大声吼道，“你是不是把他怎么了！”
车子猛地晃了两下，江鸥急忙减速道：“疯子，要死人的！”
“死就死，一起死！”
“你坐好，我就告诉你。”
沈和慢慢松开江鸥，坐回去，看着车窗前方。
江鸥说：“在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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