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醒非急了,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是这个俗世的环境,容不下我了!”
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其实,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的。洞天里的灵气,可以滋养你的身体,让你容颜永驻,甚至……可以帮你洗去凡俗的污秽,让你也踏上仙途。”
夏元仪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她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决绝,一丝悲凉:“刘醒非,你太了解我了。”
是啊,他太了解她了。
她和孙春绮不一样,和何雨淋、许小凤、李小丽她们都不一样。
那些姑娘,可以毫无顾忌地跟着他走,跟着他浪迹天涯,跟着他住进那与世隔绝的洞天里。
可她不行。
她是夏家的长女,是大夏部族的继承人。
她的肩上,扛着家族的荣耀,扛着部族的传承,扛着国家历史研究中心的重任。
她的根,深深扎在这片土地上,扎在这凡尘俗世里。
她有她的责任,有她的使命,有她放不下的人和事。
她走不了。
这句话,刘醒非没有说出口,夏元仪也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像是被这句话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夏元仪的身子晃了晃,她连忙伸出手,扶住了身后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仰起头,望着头顶的天空,努力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风依旧在吹,阳光依旧温暖,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冷得刺骨。
她是夏元仪啊。
是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永远坚强果敢的夏元仪。
她可以面对千军万马而面不改色,可以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而游刃有余,可以背负着千斤重担而步步生莲。
她再脆弱,也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哪怕这个人,是刘醒非。
哪怕她的心,已经疼得快要裂开了。
刘醒非看着她靠着墙壁,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清风依旧拂过北都的长街,拂过研究中心的观景台,拂过两个并肩而立,却隔着万水千山的人。
阳光正好,岁月静好,可有些缘分,终究还是要散了。
教学大楼的走廊里,阳光正顺着雕花窗棂流淌,将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脆得像是在敲打节拍——是教近代史的周老师,怀里抱着教案,步履匆匆地往教室赶。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观景台的角落,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那是夏元仪?
周老师心里咯噔一下,满是难以置信。
她印象里的夏副校长,永远是脊背挺直、步履生风的模样,像一株永远向着阳光生长的青松,矜贵又高傲,哪怕是面对上级领导,也从未有过半分失态。
可此刻的夏元仪,竟然微微佝偻着脊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似乎还有些苍白,全然没了往日的凌厉气场。
而她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更是惹眼得过分。
一身熨帖的白色休闲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脚下的黑色皮鞋锃亮得能映出人影,鼻梁上那副水晶墨镜,一看就价值不菲,遮住了半张脸,却更显得他眉眼俊朗,气质卓然。
周老师心里的八卦因子瞬间活跃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夏校,您没事吧?”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这片凝滞的空气里。
夏元仪像是被惊醒一般,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迅速站直了脊背。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脸上瞬间漾开一抹自然恬淡的笑容,眉眼弯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没事,就是和从前的朋友聊聊天呢。”
她说着,还故意嗔怪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刘醒非,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这家伙嘴笨,不会说话,把我气着了而已。”
刘醒非很有默契地配合着,抬手挠了挠头,嘴角勾起一抹尴尬又带着点歉意的笑,那模样,倒真像是个说错话惹人生气的毛头小子。
周老师见状,心里的疑惑顿时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原来是老友重逢拌嘴呢。
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这还有课,先走了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踩着高跟鞋匆匆转身,脚步比来时还要快几分,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八卦。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观景台的角落,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夏元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她侧过头,看着刘醒非,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刚才那个周老师,八成是来看我笑话,想打听我八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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