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
楚玄迟与宋昭愿说起疏影的事。
“我今日已问过雾影，疏影确实是真心想从商，他向来喜欢黄白之物。”
宋昭愿道：“那妾身便放心了，不想因我们而影响到疏影如此重要的抉择。”
“疏影以前在军中时倒是很想升迁，大概是来了盛京城后见识了官场的黑暗吧。”
楚玄迟在南疆时面对的都是将士，他们靠的是打出战绩来升迁，可官场与战场却不同。
官员的功绩虽重要，可为人处世同样重要，处事圆滑的官员在升迁时确实有点优势。
楚玄迟道：“这其实也都怪雾影，与他透露了太多，把他那点热情渐渐给浇灭了。”
雾影入了官场后不便常来御王府，以免惹来非议，让人给楚玄迟扣上结党营私的罪名。
而疏影如今隐在暗处，他若想见只需传句话，疏影夜里便可潜入黄府，与他喝着酒闲谈。
疏影通过雾影对官场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对比之后发现还是经商更适合他，这才做了决定。
宋昭愿想了想，“妾身倒觉得，从商除了地位低一些，其他都还好，很适合疏影不羁的性子。”
楚玄迟也赞同，“疏影生性洒脱，少点束缚他确实能过的更舒心，有我们护着也不至于被欺负。”
宋昭愿笑道：“是啊，慕迟届时再帮一把，让他成为皇商，地位得到了提升，他便能过的更好一些。”
自古以来，只要能与皇家攀上点关系，那地位便会有着极大不同，哪怕是商人也能水涨船高。
楚玄迟自信道：“这个好说，如今户部早已换了主帅，既非墨韫做主，我操作起来会轻松许多。”
以前墨韫作为户部尚书，他想让疏影成为皇商，总是绕不过墨韫，对方说不定会找借口卡。
“慕迟可知如今的户部尚书是谁的人？”宋昭愿好奇的猜测，“该不会正是你的人吧？”
“自然不是，文武百官都是父皇的臣子。”楚玄迟虽不想拉帮结派，但确实也培养了自己人。
宋昭愿不高兴的撇嘴，“慕迟与妾身说话，还需要如此谨慎的么？妾身当然知他们都是父皇的人。”
“既是父皇的人，我不就好说话么？”楚玄迟道，“若如墨韫那般是老六的人，才会棘手些。”
“好好好，慕迟说的有理。”宋昭愿见他不愿回答，便没揪着不放，左右她也只是好奇。
楚玄迟换了个话茬，“墨淑华那边可有消息？”
宋昭愿回答，“疏影已经与她见过，商议了一些细节，具体的妾身也不知。”
楚玄迟毫不担心，“有疏影在，昭昭可放一百个心，他在这方面可比我们厉害。”
宋昭愿也信任疏影，“妾身是放心，淑华还与妾身说了一事，墨韬想帮衬睿平母子。”
“怎这会儿想帮忙了？”楚玄迟沉吟一声，“是墨淑华的意思吧？否则他早该出手相助。”
“不，是墨韬自己的想法。”宋昭愿道，“但他征求了淑华的意见，得了淑华的支持。”
“墨韬打的什么主意？”楚玄迟对墨韬不够信任，一来他是墨韫胞弟，二来他曾巴结楚玄寒。
“慕迟莫担心，他并没算计……”宋昭愿将墨淑华信中的内容详细相告，“他是想的太多。”
楚玄迟听完释然，“原是如此，那他这圣贤书还算是没白读，还知道祸不及老幼妇孺。”
墨老夫人之死能算在墨韫的头上，可不能怪乔氏母子，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同为墨家人。
如今乔氏为儿子改名换姓，已算不得墨家人，而是乔家人才对，可血脉上墨韬还是叔父。
宋昭愿轻笑，“是啊，所以妾身便由着他们走动，睿平能多个亲戚也是件好事。”
***
两日后。
墨淑华走进了一家铺子。
这正是此前被查封，但早已解封的如意斋。
因着这家铺子被南昭探子用过多年，很多人觉得晦气。
以至于解封了这般久，无论是买卖还是租赁，都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今日见到墨淑华走进来，清闲到在打瞌睡的守铺人，忙不迭的起身上前相迎。
这铺子原是被孙保给买了下来开店，如今他们都死了，这铺子便充了公家。
守铺人恭敬的打招呼，“夫人可是想租赁这铺子？”
墨淑华虽不再是楚玄寒的妾室，但因着已嫁过人，便一直梳着妇人发髻。
“不，我想买下来。”租铺子虽比买要便宜的多，可墨淑华如今又不缺银钱。
守铺人大喜，“好好好，小的先带夫人四处瞧瞧，若觉得合适小的便找人来定契。”
“行，那我且仔细看看。”墨淑华当即跟守铺人在铺子里转悠了起来。
守铺人带着墨淑华先在楼下转了一圈，然后又上二楼，再去三楼，最后去后院。
墨淑华以前也曾来过几次如意斋，但也只敢在一楼，而不敢上二楼，更莫说是三楼。
如意斋的楼层越高，东西便越贵重，墨韬官职不高，本就没多少俸禄，她月例自是不多。
若非薛氏出身商贾人家，时常贴补给她，以她那点月例银子，便连这一楼都不敢进来。
后院向来是客人止步，她更不曾去过，也就站在一楼瞥见过几眼，但只有空落落的院子。
他们逛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前院，守铺人请她落座，又将此前自己泡的茶水给她倒了一杯。
而后他才恭敬的问墨淑华，“夫人看的如何，这铺子是不是极好？地段好，地方也大。”
墨淑华故作犹豫，“铺子看着是还行，就是被南昭探子用了这么多年，着实是晦气。”
“哎……”守铺人叹气，“谁也没想到竟会被南昭探子给用了，否则早就被人给租去了。”
“既然租不出去，那我想买的话，能否便宜一些？”这便是墨淑华方才装犹豫的目的。
守铺人面露为难之色，“这铺子早已充公，小人只是负责看守与代客看宅，可不敢谈价格。”
他只是被请来守铺子罢了，都不属于官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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