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武器用完之后的一个小时。
还在杀。
序列武器再怎么抗用,有个上限。
他的剑已经换了一把又一把。
那把斩马让自己用烂了。
那些剑用不了多久就会卷刃,就会崩口,就会断成两截。
在高强度的劈砍、穿刺、格挡里一点点失去韧性,每一次和虫壳硬碰硬。
都能听见清晰的崩裂声,像是骨头被硬生生折断,脆得揪心,又狠得决绝。
但他不在乎,剑断了就从尸体上拔一把,从废墟里捡一把。
从那些已经牺牲的士兵身边拿一把,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指尖触到剑柄的瞬间就攥紧,仿佛那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地上散落的武器早就堆成了小山,断剑、短刀、长矛、刺刀。
锈的、钝的、裂的,什么样的都有,只要能握在手里,能劈能砍能刺,对他来说就没有区别。
只要能杀,用什么剑都一样,武器不过是他手臂的延伸。
是斩杀虫群的工具,好不好看、顺不顺手,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随手从脚下的虫尸上拔出一把断剑,那剑只剩下一半了。
剑身上沾满了黄绿色的汁液,滑腻腻的,差点没握住,指尖一滑。
剑身晃了晃,他猛地发力扣住剑柄,指节都绷得发白。
那汁液又黏又稠,像是融化的树脂,沾在手上凉飕飕的,顺着皮肤纹路往指缝里钻。
一用力就顺着指缝往下滑,黏得人心里发慌。
他甩了甩手,胳膊都带着酸麻的劲儿,把那层黏糊糊的东西甩掉一点,可手指还是滑得捏不紧。
掌心全是那种让人恶心的湿滑感,像是抓了一把烂泥,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看了一眼那剑,剑刃上全是豁口,大大小小,深浅不一。
有些地方甚至卷得像锯子一样,锯齿状的缺口上还挂着碎肉和不知名的组织。
那些碎肉黏在上面,黑乎乎的,一动就往下掉渣,风一吹。
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腥气,直冲头顶。
他把剑在衣服上蹭了蹭,想蹭掉那些汁液。
但衣服早就被浸透了,被虫液、血水、汗水泡得发硬,越蹭越脏。
那些汁液反而抹得更匀了,整把剑都油光发亮的。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恶心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变质的油脂,看着就反胃。
他不管了,手腕猛地一发力,随手一挥,那把断剑就飞了出去。
带着呜呜的破空声,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狠狠钉在一只虫子的脑袋上。
剑身狠狠扎进去,直接穿透了坚硬的外壳,没入大半。
那只虫子发出一声尖锐又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着掉下去,砸在下面的尸堆里,溅起一片黏稠的汁液。
那汁液喷了他一脸,温热的,带着刺鼻的腥臭,腥中带着一点腐臭,混着尘土味,死死缠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他连擦都懒得擦,只是眯了眯眼,任由那些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
流过下巴,流过脖颈,渗进衣领里,黏在皮肤上,又凉又痒,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爬,挠得人心烦。
有些液体流进嘴角里,又苦又涩,还有一股铁锈味,像是生锈的铁片混着烂泥,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呸了一口吐出来,唾沫里混着黄绿色的汁液和血丝,可那味道还在嘴里,黏黏糊糊的,怎么也吐不干净。
粘在舌头上、上颚上、喉咙里,像是糊了一层厚厚的浆糊,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恶臭,连肺里都像是吸进了这种腥腐的气息,闷得难受。
虽然自己更习惯于使用剑,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哪怕是一根烧火棍,只要能捅穿那些虫子的壳,能让它们停下攻击,那就是好武器。
管他好猫好狗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玩意儿。
他现在对武器的要求已经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只要能刺进去,只要能拔出来,只要能再来一次,就够了。
锋利不锋利,顺手不顺手,好不好看,全都不重要,能杀人,能守住身后的防线,就是好东西。
他甚至随手颠过来用过一块板砖,从地上捡起来的,棱角都被磨平了,沉甸甸的。
他攥紧板砖,朝着远方丢了出去,直接把那一群虫子的脑袋砸开了花。
壳碎的声音闷响一声,不像断剑穿刺那样清脆,是那种沉闷的、带着血肉碎裂的声响。
黄绿色的浆液瞬间炸开,溅得他满身都是,顺着衣领往下流。
那板砖碎成好几块,掌心被震得发麻,可那一刻他觉得挺爽。
那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原始时代,用最原始的方式杀戮,没有技巧。
没有章法,没有华丽的招式,就是单纯的砸,用尽全力砸,砸到对方不动为止。
他砸的时候,能感觉到那板砖传来的震动,从掌心一路往上窜,震得他整个手臂都麻了。
从指尖一直麻到肩膀,骨头缝里都在发酸,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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