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正门整块升起。
直径四十米的圆形升降台托着一台机甲缓缓现身。
十六米高。
周沧海瞳孔骤缩。
那不是机甲。那是一座山。钢铁铸就的山。表面密布魔法符文，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道纹路都在燃烧，像把整条彩虹碾碎了嵌进装甲。核心反应堆的轰鸣从机甲内部传出，低沉、持续，像大地本身在震动。
驾驶舱内，方舟靠在座椅上，七块全息屏幕同时亮起。
小艾，能量储备。
主反应堆满负荷，备用能源组全部在线，魔能结晶库存百分之九十七。
方舟按下按钮。
机甲双眼亮起，两道赤红光柱直冲云霄。
周沧海感受到那股能量波动，握剑的手紧了一分。
五阶。
这个世界没有五阶的概念。用他们的话说——元婴级。
但和周沧海那种将能量压缩到极致、一丝不漏的风格完全不同。
方舟的能量是炸开的。像洪水。像山崩。
机甲双臂张开，掌心符文同时点燃。一道直径百米的魔法阵在空中成形，赤红火焰从阵心喷涌而出——不是一束，是一片。覆盖前方半公里的扇形区域。
五阶攻击魔法·炼狱焚天。
孙不二盾牌炸开，化作漫天碎片挡在身前。每一面碎片疯狂旋转，试图用最精密的角度卸掉这股能量。
没用。
不是盾不够好，是能量太多了。
钱通天一把拽住孙不二后领，暴退三十米。
火焰吞没了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融化，岩石蒸发，三座山头在三秒内被削平。
周沧海没退。
他站在火焰正中，护体灵光闪烁，剑气在周身切割出三尺真空。火焰碰到那范围，自动分裂、绕行。
但他的表情变了，因为对方根本没停。
蓝色魔法阵在火焰未散时已经成形。零下两百度的寒流紧随其后，与残余火焰碰撞，蒸汽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地面掀翻了一层。
还没完，紧接着紫色闪电从天而降。不是一道，是一千道。每一道都有水桶粗，密密麻麻砸向三人所在区域。
他们想逃离，但地面隆起，数十根石柱从地底刺出，像牢笼一样要把三人困住。
狂风卷着碎石和火焰，形成毁灭性的风暴。
周沧海一边挥剑一边后退，灵力消耗速度比预想快了三倍。
他在消耗我们。周沧海的声音冰冷，打得越猛，说明他越急。继续耗，他的能量总有尽的时候。
这是修仙者的逻辑——能量有限，精打细算才是王道。
但周沧海错了。
十分钟后，他一剑斩在机甲胸口。青色剑光切开外层装甲——然后停了。
第二层。第三层。第八层。
每一层都是独立的防御法阵，足足十八层相互勾连，层层放大。他切开一层，下一层的能量自动补上，而且比上一层更硬。
剑停在第十三层前面，整个剑，除了剑柄，其它的已经完全没入钢铁里面。
周沧海的手在发抖，拼命运转灵力，才将剑给拔出来。
而在被限制住的这一瞬间，强大的能量射线袭来，被他侧身躲过，而他后面不会动的山头，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三座山头同时出现一个还在滴着岩浆的空洞。
放弃了胸甲，周沧海的身体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穿透了火焰，剑光直刺机甲左膝。
铛！
他的剑在第七层前面停住了，但他的眼睛亮了。
有缝隙。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有破绽。老孙，老钱，跟我来。
孙不二的盾牌重新凝聚，这次不是散开，而是合成一面。所有碎片归一，盾面缩小到两米，但厚度增加了三倍。
明白。
钱通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丹毒上。赤红毒雾瞬间变成黑色，浓度提升了十倍。
三人同时动了。
周沧海在前，剑光如线，专门卡魔法交替的零点三秒空隙，每一剑都刺向机甲的关节——膝盖、肘部、颈部。每一剑都切开两到三层防御，但永远在第四层前停下。
孙不二在左，像一面墙一样顶在机甲侧面，用最小的面积承受最大的压力。
钱通天在右，黑色丹毒不再追求腐蚀面积，而是凝聚成针。每一根针都细如发丝，专门钻机甲的缝隙——关节连接处、装甲拼接处、符文纹路的间隙，阻止法阵的修复，造成永久性破坏。
三人配合，像三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这座钢铁巨兽。
方舟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找到节奏了？
检测到敌方攻击频率提升百分之四十，命中率提升百分之六十。他们在利用魔法交替的零点三秒空隙。
方舟沉默了一秒。
那就不给他们空隙了。
机甲双掌同时拍地。
地面炸开。
不是一波攻击，是连续不断的攻击。魔法不再交替，而是叠加——火焰还没散，寒冰已经到了；寒冰还没凝，雷电已经劈下；雷电还在响，风暴已经卷起。
周沧海等人被逼退，不是因为力量不够，是因为攻击太密，他找不到那个机会了。
这家伙——孙不二的盾面开始发红，温度已经超过了他的承受极限。
钱通天的黑色丹毒针被一波火焰蒸发了大半。
“要不撤吧，我们现在已经足够给宗主交差了。”孙不二说道。
但周沧海没有停，双手合十，青色剑光从他体内涌出，不是向外，是向内。所有的灵力在一瞬间压缩到了极致，压缩到了一个点。
归元一剑。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金丹后期全部灵力凝聚成一剑，不求范围，只求穿透。
一道细如发丝的青色剑光射出。
不是斩向机甲。
是斩向机甲胸口那道被他切开过的第七层那道还没来得及修复的裂缝。
剑光钻入。
第七层碎。第八层碎。第九层碎。第十层——
停了。
方舟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裂缝：真当我憨呢？站着挨打，不会加强防御？
既然你们想近身，那就来。
机甲左臂抬起，掌心符文变成了赤红色。
五阶攻击魔法·湮灭之握。
一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手从天而降，将周沧海三人全部笼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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