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终于有大佬出手了!”
下方玩家群中爆发出惊呼。
许多人抬头,只看到一道仿佛能切开天地的银白细线,瞬息间便没入峡谷之中。
岩台之上,闻烽终于再次睁眼。
他抬头,望向那道斩落的天外剑光,眼中并无意外,反而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第一个……”
他轻声说着,并未起身,只是并指如剑,朝着头顶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光华,没有声势。
只有他指尖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锋刃裁开,一道细微的、扭曲的裂痕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峡谷上空,那道银白剑光斩落的轨迹前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缕风。
一缕淡青色的、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风。
它出现的如此突兀,如此自然,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下一瞬,剑光与风丝,无声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狂潮的肆虐。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叮”声。
然后,在下方无数玩家呆滞的目光中,那道气势恢宏、仿佛能斩开山岳的银白剑光,从剑尖开始,寸寸崩碎、湮灭,化为最纯粹的光点,消散在峡谷呼啸的罡风里。
如同冰雪遇上了炽阳。
而那缕淡青风丝,却只是微微一颤,随即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远处天际,一道白衣负剑的身影缓缓凝实,凌空而立,衣袂飘飞。
他望着峡谷深处,那双始终淡漠如冰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凝重之色。
剑光碎,风丝散。
峡谷内外,死寂如坟。
所有仰头望天的玩家,都僵在了原地,瞳孔中倒映着那漫天飘散的银白光点,以及光点之后,凌空而立的白衣身影。
方才那一剑,斩落时是何等的惊艳,何等的霸绝。
剑意冲霄,仿佛连这杀戮死地昏暗的天穹都要被一分为二。
可结果呢?
竟被一缕凭空出现的、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风丝,轻描淡写地……点碎了?
点碎了?!
这已经超出了“抵挡”、“化解”的范畴,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抹除。
“那……那是什么风?”
有人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没看清……根本什么都没看清……”
“是那闻烽出手了?他怎么出的手?”
“不知道……完全没看到能量波动,也没见他动啊!”
惊骇如同瘟疫,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如果说之前那淡青界限无声抹杀数十人,带给他们的是一种未知的、毛骨悚然的恐惧,那么此刻这轻描淡写点碎惊天剑光的一幕,则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茫然与无力。
那白衣剑客,在场不少人认得,或至少听说过。
白无咎,战力榜长期稳居前五的恐怖存在,战力高达一万五,其战绩为正面击杀一头十五级领主怪。
且曾有好事者目睹其一人一剑,于三分钟内连斩三头二十级统领怪,自身纤尘不染。
这等人物斩出的全力一剑,竟如此不堪一击?
那峡谷深处静坐的闻烽,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半空中,白无咎缓缓垂下眼帘,看向自己并拢的剑指。
指尖,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震颤,正缓缓平复。
不是恐惧,而是剑意与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碰撞后,产生的本能“颤栗”。
他那一剑,乃是自己自创的剑招,被收录进技能栏中,自命名为【分光断岳】,乃是他当前所修剑道的极致体现,凝练无比,锋锐无匹,自信便是二十级领主怪的甲壳,也能一剑破开。
可就在剑光触及那缕风丝的刹那,他感受到的不是硬碰硬的冲击,而是一种……“消解”。
仿佛他斩出的并非无坚不摧的剑意,而是一捧沙土投入浩瀚汪洋。
那缕风丝中蕴含的,是一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凌驾于“剑招”、“剑势”之上的力量。
他敢笃定,这是一种他先前从未见过的力量。
“这是神通?还是……比技能更高层次的力量?”
白无咎低声自语。
他思绪转动极快,心思敏锐无比,虽然从未见识过有关“法”的一切,可与闻烽甫一交手,便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正确的方向。
淡漠的眼眸深处,似有冰层碎裂,燃起一簇炽热到极致的火焰。
那不是愤怒,而是见猎心喜,是棋逢对手,是道途之上忽见更高山峰的兴奋与战意。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峡谷上空紊乱的气流,仿佛要直接看到岩台上那道身影。
“闻烽。”
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峡谷的风啸,回荡在每一个玩家耳边。
“这一剑,是我小觑了你。”
“接下来,我不会再留手。”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人剑合一的锋锐,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的剑势。
仿佛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尽敛,却令周遭天地间的锐金之气自发汇聚、臣服。
“嗡!”
背后那柄古朴长剑,首次发出清越悠长的鸣响,自行脱鞘三寸。
凛冽的剑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以白无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下方靠得较近的玩家,只觉得皮肤刺痛,呼吸滞涩,仿佛有无形利刃临身,骇得连连后退。
“白无咎要动真格的了!”
“我就知道,战力榜前五的存在怎么会这么‘弱’,明明排名相差不大,可表现力却如此天差地别,原来刚才只是试探罢了。”
“真的……能行吗?”
在无数道或惊惧、或期待、或怀疑的目光注视下,白无咎将背后长剑缓缓拔出,指向峡谷深处。
须臾之间,白无咎周身剑势已攀升至顶峰。
他双手持剑,竖于身前,古朴剑身映着焦土天光,却无半分暖意,只余一片浸透骨髓的寒。
那剑看似未动,实则剑尖处已凝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初时只如针尖,瞬息间便膨胀、拉伸,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光痕。
光痕之中,不见剑影,唯有凌厉无比的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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