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闹了好一会儿,墨儿才抽抽搭搭地松开许长卿的衣角,被他拉到石桌边坐下,把散落在地上的莲子捡回来,挑了几颗干净的塞进他手里。
许长卿也不推辞,一边剥着莲子一边听张三说话。
张三靠在柱子上,把茶碗搁在膝盖上,压低了声音说:“原来那个杏花村不是真的杏花村,是只怨灵趁着杏花村灵气外泄,硬生生搭出来的鬼域。至于司徒清玄为什么会在里头,我们也不清楚。”
许长卿把莲子丢进嘴里,嚼了嚼:“司徒清玄是真的死了?”
张三耸了耸肩:“没亲眼看见。不过那位仙子道姑的实力,要杀他应该是够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据说她会三昧真火,那火只要沾上了,不把东西烧干净就不灭,要是她真用那火对付司徒清玄,怕是烧得渣都不剩。”
张三说完,忽然话锋一转,嘿嘿笑了两声,凑近许长卿挤了挤眼睛:“话说回来,那位仙子道姑长得是真的很漂亮啊,修为也高得吓人。你昏迷那几天,她老上心了,天天守在你床边,又是擦汗又是喂药的。你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又收服一个美女?”
他拍了拍自己胸膛,一脸愤愤不平,“论长相老子也不比你差多少吧,怎么老子就不行?”
墨儿在旁边“呸”了一声,丢了一颗莲子壳打在他脑门上。
张三也不恼,只是嘿嘿笑,把莲子壳从头发上摘下来,随手弹到一边。
许长卿揉着太阳穴,不太想接这个话茬。
他正想办法把话题岔开,余光瞥见远处院子墙根下,那个年轻道士又在探头探脑地朝这边看。
他干脆抬了抬下巴,朝那个方向示意了一下:“那个人是谁?”
张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立刻弯了起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那是那位仙子的师弟,好像叫裴什么来着。”
他压低了声音,“以我的阅历来看,十有八九是觊觎苏清漪,你情敌。”
许长卿一阵无奈,没想到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她身上。
接下来几天,许长卿都在杏花村里养伤,日子过得平静又安逸。
晨起能听见溪水声和鸟鸣,午后有孩子在村口追逐打闹,傍晚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混着饭菜的香味。
墨儿跟着村里的妇人学做点心,做得歪歪扭扭也要端过来给许长卿尝。
李自在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又开始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在村口比划剑招。
张三则不知从哪里摸来一副钓竿,每天蹲在溪边钓鱼,有时钓上来半桶,有时空手而归,照样乐呵呵地回来吃饭。
唯独有件事让许长卿头疼。
白日里他几乎看不见苏清漪的身影,像是刻意避开了他。
可每到夜晚,她就会准时准点出现在他房门口,借口查看伤势推门进来,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手指就往他脉门上搭,或者假借着扯衣领看伤口,明目张胆地占便宜。
许长卿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把她的手拍开,客客气气地送出门外。
可一连几天下来,他还是被折腾得心力交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许长卿终于下定决心,收拾行装,准备重新出发前往京城。
可当他找到张三商量上路的事时,三人才发现——这片看似祥和的杏花村,四周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封得严严实实。
他们四个外人,根本走不出去。
许长卿试了试,触到那层屏障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推不破,绕不开,连剑都劈不动。
当晚,苏清漪再次出现在他房门口。
许长卿不等她开口,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屋里。
苏清漪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了红晕,像是误会了什么。
她垂下眼帘,手指搭上自己的衣襟,轻轻一拉,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声音柔得像要化开:“相公这么着急做什么……人家早就是你的人了。”
许长卿“啪”地一拍桌面,震得油灯跳了一下。
“少给我乱说话!”他铁青着脸,指着门外,一字一顿,“我受够你了,你赶紧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我明天就要动身。”
苏清漪的眼中瞬间红了,眼眶里浮起一层水光。
她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颤抖:“你不要我了吗?”
许长卿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胸口微微软了一瞬,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差点就要说成“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时,一只手悄悄伸到了他腰间,指尖已经触到了胯侧。
许长卿低头看了一眼,猛地一巴掌拍下去,声音又冷又硬:“我他码要过你吗!”
那只手“嗖”地缩了回去。
苏清漪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水光还在打转,可嘴角弯着,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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