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刚过，西域边境便飘起了第一场雪，细密的雪花像柳絮般飘落，给跨境药圃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绒，红景天仓库的屋顶积起了雪，檐下挂着晶莹的冰棱，晾晒场上的沙棘果干早已收仓，只剩下空荡荡的竹架在风雪中静默矗立。药圃的忙碌放缓了节奏，人们缩在温暖的屋子里，或修补农具，或研读《种植手册》，或给远方的朋友写信，等待着雪化春来。童声圃的暖棚里，小火炉燃得正旺，新埋下的红景天种子在湿润的土壤里悄悄酝酿着生机，孩子们每天都要去查看，生怕错过一丝萌芽的迹象。
贤妃裹着厚厚的狐裘走进学堂时，正见周先生带着孩子们围在火炉旁，读草原部落寄来的信。巴音的字迹比以前工整了许多，信里说鹰旗部落的红景天种子已备好，就等开春播种；苏赫巴鲁画了一幅画，上面是他和伙伴们堆肥的场景，旁边用汉西双语写着“等你们来”；其木格则寄来了一小袋草原的野蜂蜜，说是给阿依古丽做沙棘糖的。
“苏赫巴鲁说他们的羊粪肥堆了三丈高，”狗剩举着画，兴奋地说，“比咱们童声圃的肥堆还大！开春咱们得堆个四丈高的，超过他们！”
阿依古丽捧着那袋野蜂蜜，用汉话说：“其木格……还记得……俺喜欢……甜的。俺要……做蜂蜜沙棘糖，寄给她。”她小心地把蜂蜜收进盒子，像藏着一块珍宝。
周先生笑着说：“这信就是最好的课本，既让你们练了认字，又知道了草原的事。等雪停了，咱们给他们回信，说说暖棚里的种子，讲讲药圃的雪景，让他们也尝尝牵挂的滋味。”
滴灌器作坊里，马六和王二、阿吉正围着火炉，打磨新的铜轴承。炉火映红了他们的脸，铜屑在火光中闪烁，阿吉拿着一把小锉刀，仔细修整轴承的边缘，额上渗着汗珠也顾不上擦。
“你看这铜料，”马六拿起一块打磨好的轴承，对着光看，“草原的铜矿就是纯，打磨出来镜面似的，装在滴灌器上，转十年都不会锈。”
王二往炉里添了块柴，笑着说：“阿吉这手艺也长进了，刚开始连锉刀都拿不稳，现在磨的轴承比我的还光溜。”
阿吉不好意思地笑了，用汉话说：“马六大哥……教得好。俺要……多做些，开春……带给哥哥，让他……也学学。”他心里憋着股劲，想让部落的人知道，西域工匠也能做出好东西。
仓库旁的小屋里，张大爷和其其格正翻晒红景天种子。陶缸里的种子摊在竹席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张大爷用手抓起一把，放在阳光下细看：“你看这颗粒，饱满均匀，明年种下去，保准苗齐苗壮。南边于阗国气候暖，得选早熟品种；北边突厥部落冷，晚熟品种更合适，这个得记清楚，别弄混了。”
其其格则用筛子筛掉种子里的杂质，用汉话说：“俺……让儿子……把草原的……土样……寄来，张大爷……看看……能种……哪种。”她知道，不同的土壤要种不同的种子，这是一年来学到的最重要的学问。
市场的小酒馆里，陈嫂子和娜仁正商量着明年的生意。炉上炖着红景天羊肉汤，香气飘满了屋子，娜仁捧着法蒂玛的回信，脸上笑开了花：“法蒂玛说……她的铺子……开了，红景天酱……卖得好，大食人……喜欢。她……寄了……香料来，教俺们……做……香料红景天饼。”
陈嫂子舀了一碗汤，递给娜仁：“那咱们明年就多做些香料饼，卖给来往的商队。对了，巴图掌柜说，波斯的商队开春会带些新的染料来，咱们可以在红景天礼盒上印些彩色的图案，更好看。”
午后，林羽带着巴图掌柜冒雪来到药圃。暖棚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红景天种子虽然还没发芽，土壤却透着湿润的生机，林羽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土：“这湿度正好，看来你们把暖棚照料得很用心。”
狗剩连忙说：“陛下，我们每天都来烧炉子，保证温度在十五度以上，周先生说，这样种子才会醒过来。”
林羽笑着点头，又查看了仓库里的红景天存货：“这些药材要尽快运往都城和边关，冬天是药材需求最大的时候，不能耽误了。”他转向巴图掌柜，“草原部落的良马该到了吧？让户部清点好，换给他们的红景天种子和滴灌器要备足，不能让他们吃亏。”
巴图掌柜连忙应道：“良马已在途中，过几日就到。俺已按陛下的意思，多备了五十套滴灌器，算是给他们的新年礼物。”
傍晚时分，雪下得更大了，药圃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像一片安静的童话世界。人们围坐在各家的火炉旁，煮着红景天奶茶，聊着家常。马六给工匠们讲着明年开拓新圃的计划，张大爷教年轻人辨认种子的好坏，孩子们则在灯下给草原的朋友写信，屋里的暖意驱散了窗外的严寒。
张大爷举起酒杯，对其其格说：“大娘，这杯酒敬这初雪，敬咱们藏在雪下的希望，敬开春后的好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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