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收回目光，低头看了心儿一眼，见她也在看自己，便没有再说别的话，只是走回廊下坐下，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问天宗一共七处可以签到的地方，陈云用了不到两个月便全部走了一遍。他走过藏书阁最深处那间常年落锁的旧库，走过后山崖壁上一道被藤蔓遮掩的石缝，走过祭坛下方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渠。
每到一处，那道机械音都会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说话。他没有声张，每次都是以巡查或散步为由独自前往，回来时神色如常，没人知道他袖中那只储物戒指又重了几分。
七次签到，加上此前已经积存的丹药，他的仙灵丹储备达到了三千枚。修为灌注的力量沉积在丹田深处，像一层缓缓增厚的水层，不急着涌出，只是在那里持续地增加着密度。
他知道自己离那道门槛已经很近了，近到只需要一个足够安静的夜晚，和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
他选了一处问天宗边缘的院子。院子不大，院墙低矮，墙头上长着一丛已经枯了大半的藤蔓。
屋内的陈设极简单，只有一张矮榻，一只半旧的木箱，和一扇朝东开的木窗。他搬进去那天心儿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四周，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帮他把木箱挪到了墙角，然后坐在门槛上等他。
当晚，陈云在矮榻上坐下，没有设结界，没有布阵，只是闭眼沉入丹田。那层沉积已久的修为力量像被一道打开的闸门牵引，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向上攀升。
他没有刻意去加速，也没有试图去引导方向，只是让那股力量沿着经脉自然流动，像是春季的河流在自己的河道中逐渐抬高水位。
他的丹田宇宙中，那些星域边缘的暗处开始一层一层亮起，不是爆发式的光，更像晨曦从东面缓缓铺开，均匀而安静。
突破的过程比他预想的更加平稳。神武境到仙灵境之间的那道门槛没有剧烈反弹，甚至没有明显的阻滞感，像是有人提前在门轴上涂过油，推开时只发出轻微的一声响，然后门便开了。他感觉到一种此前从未接触过的、更加稳固的灵力层次开始取代原有的运转方式，像是一条更宽的河道承接了原先那条较窄的河流，水势没有变急，反而变得更加沉稳。
那一夜他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停下来。那股突破后的力量仍在持续上升，像是门后的空间不止一间，走进去之后又看到了下一道门。
他没有急着推开，只是站在门内适应了一下新的环境，等到灵力流转彻底稳定下来，才继续前行。到天明时，他的修为已经稳稳停在了仙灵境中期。
没有天劫。没有异象。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力溢出这间院墙的边界，像是他突破时将自己与这片空间之间的共鸣降到了最低，外界的灵气波动未受到任何扰动。
天亮后心儿端着一碗粥推开院门时，陈云已经站在窗前了，窗外的晨光正好落在他肩头，和昨天一样，和他来时任何一天一样，看不出任何变化。
心儿将粥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打量他的气息，像是她不需要通过感知也知道他走过了一段完整的路。她只是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吃自己的那份粥，偶尔抬眼看看窗外那堵低矮的墙。
陈云没有主动提起自己的修为变化，也不是刻意隐瞒，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特意说明，就像潮水涨过了某条线，只有站在岸边的人才会注意到那场变化。如果没有人提起，那条线便安静地留在那里，等它下一次再被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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