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幕,令文渊心头巨震,惊愕之情溢于言表。
自穿越以来,文渊已非吴下阿蒙:御空飞行、身外化身、搏杀斗法皆不落下风,更兼保命手段层出不穷。在他原本的认知里,自己在这方天地虽不敢说无敌,却也足以横行一方。
可此刻,看着这漫山遍野、顷刻间集结完毕的妖众,他心中的那点自信瞬间崩塌。
要知道,这可是幅员辽阔的美洲大陆!从极北的冰原到南端的火地岛,跨度何止万里?这些精怪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拖家带口、井然有序地汇聚于此。这种恐怖的动员能力与执行力,别说是他,连他自以为傲的合众国都难以企及。
“原来,我和它们的实力差距,竟如云泥之别……”
文渊怔在原地,背脊隐隐生出一层冷汗。
这一刻,他终于深刻理解了白清辞往日里那看似漫不经心的“鄙视”从何而来。在她眼中,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手段,或许不过是孩童舞弄木剑般的把戏。那种居高临下的淡然,并非傲慢,而是基于绝对实力差距的俯视。
“人家说得对,我就是个弱鸡。”文渊心中苦笑,那股子原本膨胀的底气,此刻已是荡然无存。
正当文渊愣神自省之际,人群中忽然响起两道声音。
那位气质独特的青年女子,与那位慈眉善目的白须老者,几乎同时抬首,向着白芷恭敬问道:
“敢问上仙,那位尚未赶到,不等她了吗?”
白芷闻言,眼皮未抬,只淡淡回了一句,语气中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淡漠:
“不必等了。帝君当年许她自由,便意味着不再受此约束。她去与留,全凭心意,我等无需干涉,亦无权干涉。”
刚一踏入昊天寰宇的界域,这群山精野怪便觉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原本因长途迁徙而略显萎靡的精神,瞬间振奋起来;更令它们惊喜的是,体内沉寂已久的修为竟似久旱逢甘霖,隐隐有了突破瓶颈、精进一层的迹象。
白芷按原定计划,引着这支庞大的队伍直奔招摇山而去。
一路上,众妖的兴奋之情根本掩饰不住。它们叽叽喳喳,感激之词如车轱辘般滚滚而来,恨不得将白芷捧上天去,称颂其再造之恩。
很快,招摇山那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
众妖见状,呼啦啦一拥而入,争先恐后地想要抢占这灵气充沛的新家园。
文渊看着眼前这乱而有序又热闹非凡的景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舒一口气。
他转过身,正欲看向青衣与独孤不巧,分享这份尘埃落定的轻松,却见白芷正抬手启动护山大阵的结界。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异变突生!
文渊余光瞥见,青衣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无比,原本垂下的手猛地握紧,惊鸿剑“噌”地一声出鞘一寸,寒光乍现,杀意凛然。
电光火石之间,文渊只觉周遭空气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波动。
“当——!”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撞击嗡鸣声,瞬间炸响在耳蜗深处,震得人神魂皆颤。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文渊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抛向半空。他在眩晕中勉强睁眼,只见视野天旋地转——不仅是他,连独孤不巧与白芷也被这股无形的劲气掀飞,三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在空中翻滚。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双眼即将闭合前的最后一瞬,文渊模糊的视线中,只剩下两道身影在疯狂交错。
那是白衣胜雪的陌生女子,与青衣猎猎的青衣,两人正以命相搏,剑气纵横,杀得难解难分。
凌霄殿外,玉石台阶之上。
白清辞原本淡然俯瞰的目光骤然一缩,瞳孔中倒映出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只见一道白衣倩影如鬼魅般从人群中心掠出。
那女子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先是轻描淡写地推出一掌在白芷左肩;紧接着回身反拍,掌风狠狠印在文渊胸口;肩膀顺势一撞,将独孤不巧撞开。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未带半分烟火气,却招招利落。
做完这一切,她手中长剑寒芒暴涨,直取青衣咽喉!
瞬息之间,局势崩坏。
白芷、文渊、独孤不巧三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齐齐倒飞而出,重重撞向刚刚启动、光膜尚未稳固的护山大阵。
“轰”的一声闷响,阵法光幕剧烈震颤,三人吐血坠落。
而青衣则被那凌厉剑势逼退数步,随即与那白衣女子战作一团,剑气纵横,难分难解。
地面上,文渊落地后狂喷一口鲜血,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白芷捂着剧痛的肩膀,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地勉强站起。
独孤不巧顾不得自身肋骨断裂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到文渊身旁,死死将他抱在怀中,满眼惊恐。
就在青衣与白衣女子交锋稍缓、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白清辞终于看清了那白衣女子的面容。
她浑身一震,口中不觉喃喃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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