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集：经络诊法
秋日的风卷着枯草掠过有熊部落的营地，帐外的篝火明明灭灭，映着帐内众人焦灼的脸。巫祝握着骨杖的手沁出冷汗，骨杖顶端的兽牙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对着躺在兽皮上的男子喃喃念了半个时辰咒语，可那男子紧锁的眉头非但没舒展，痛呼声反倒更急了些。
“不行……这法子没用……”围观的族人里有人低低议论，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帐门口。巫祝听见了，脸涨得通红，却又没法反驳——躺在那里的是部落里最壮实的猎手石，三天前跟着队出去围猎，回来就说浑身骨头缝里像塞了冰碴子，又酸又胀，起初还能忍，到昨夜竟疼得直打滚，连手指都动不了半分。巫祝又是烧符灰兑水，又是用烧热的石子热敷，全不见效，此刻额角的汗珠比石的还密。
“让开，我来看看。”帐帘被掀开，带着一身草木清气的轩辕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陶罐和麻布的弟子。他刚从后山采药回来，裤脚还沾着泥土，见帐内情形，便知巫祝已束手无策。
石见是轩辕，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被一阵剧痛攫住，喉间发出压抑的呻吟。他浑身肌肉紧绷着，胳膊腿都蜷着，像只被网住的野兽，每动一下，脸上的青筋就突突跳一下。
轩辕蹲下身，没有急着碰石，先仔细打量他：面色发暗，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又急又浅，额头上覆着一层黏汗。“哪里最疼？”他声音放得轻缓，像怕惊着什么。
石艰难地抬了抬眼，声音嘶哑：“哪都疼……胳膊、腿、腰……像有无数根小刺在扎……”
轩辕点点头，伸出手指，轻轻按在石的手腕处。那处的皮肤又热又干，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像湍急的溪流撞上礁石。他松开手，转而握住石的胳膊，从肩头往手腕处慢慢按去。
“这里疼吗？”他的指尖落在石的肩头凹陷处。
石猛地一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疼！”
轩辕没停，指尖继续下移，划过胳膊内侧、肘部、腕部，每按到一个点，就问一句“疼吗”。石的回答从起初的抽气变成压抑的痛呼，到后来，轩辕的手指刚要落下，他就下意识地缩手，眼里满是恐惧。
“师父，他好像浑身都疼。”旁边的弟子忍不住低声说，看着石痛苦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发紧。
轩辕没应声，又换了条胳膊，照样从肩头按到指尖。接着是腿，从大腿根按到脚踝，再到腰侧、后背、额头……他的动作极稳，指尖的力度不轻不重，既能探到深处的反应，又不至于让石疼得崩溃。帐内静得只剩下石的喘息和轩辕偶尔的询问，连巫祝都忘了念咒，直愣愣地看着轩辕的手指在石身上移动，像在探查什么隐秘的路径。
半个时辰后，轩辕松开手，额角也见了汗。他直起身，对弟子说：“取笔墨来。”弟子连忙递上用松烟制成的墨条和削尖的木简，轩辕蘸了点水研开墨，就在木简上画起来。他先画了个人形，然后在刚才按压时石反应最剧烈的那些点上，都做了标记，又用线条把胳膊上的点连起来，腿上的点连起来，腰侧的点也连起来，看上去竟像几条纵横交错的线。
“这是……”巫祝忍不住凑过来看，越看越疑惑，“这些点是什么？”
“是气血走的路。”轩辕放下木简，指着那些线说，“就像咱们部落周围的溪流，平时水流顺畅，滋养田地；要是哪段堵了，水就会漫出来，冲毁庄稼。人身上也有这样的‘溪流’，我叫它‘经’，这些点就是‘经’上的关口。石这是‘经’被堵住了，气血过不去，憋在里面，才会到处疼。”
巫祝皱着眉，显然不信：“看不见摸不着的，哪来什么‘经’？怕不是中了邪祟吧？”
旁边的族人也窃窃私语，有人觉得轩辕说得玄乎，有人想起之前轩辕治好了不少怪病，又有些动摇。
轩辕没跟他争辩，只对弟子说：“取艾绒和陶罐来。”弟子很快拿来用晒干的艾草捣成的绒和一个粗陶罐，轩辕把艾绒捏成小团，放在石胳膊上刚才标记的一个点上，用火折子点燃。艾绒烧起来，冒出淡淡的青烟，带着一股草木的温热气息，石起初缩了一下，随即舒服地哼了一声：“暖……好像没那么疼了……”
轩辕又在他腿上、腰侧的几个点上都放上艾绒点燃，青烟在帐内弥漫开来，驱散了之前的焦灼气。他一边看着艾绒燃烧，一边对石说：“等会儿我教你几个动作，像这样……”他站起身，慢慢抬起胳膊，往头顶伸展，接着又弯下腰，手尽量往脚尖够，“跟着做，把这些‘经’拉开，让气血能流过去。”
石看着轩辕的动作，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努力跟着动。一开始胳膊抬到一半就疼得落下来，轩辕就让弟子在旁边扶着他，慢慢引导。艾绒烧完了，留下一个个浅褐色的印记，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痛苦也轻了些。
“真的……好点了……”石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还有些酸，但那种钻心的疼确实退了不少，他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轩辕，你这法子……比咒语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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