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集：养生广论
少师将整理好的养生篇初稿呈给轩辕时，晨光正透过茅屋的窗棂，在竹简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指尖轻叩着那些记录着“起居有常，不妄作劳”的竹片，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轩辕，这些虽都是您与岐伯先生常说的道理，可总觉少了些能让人攥在手里的实在法子。”
轩辕接过竹简，目光扫过那些关于四季作息的记述——春三月要“夜卧早起，广步于庭”，冬三月需“早卧晚起，必待日光”。这些字句是他多年观察族人生活与健康的关联所得，可少师的话让他想起前日里那个总爱生闷气的猎户。那汉子明明按着时令作息，却还是动辄头痛胸闷，可见养生之道，绝非仅靠调畅起居便能穷尽。
“你说得对。”轩辕将竹简放在案上，望向窗外那棵被秋风染得半黄的老槐树，“人活一世，如草木生长，既需顺天地时序，更得守得住心里的定盘星。”他转身看向少师，“去把那猎户请来，咱们再细究细究。”
不多时，猎户阿石便跟着少师进了屋。这汉子身材魁梧，可眉宇间总拧着一股郁气，见了轩辕便低头道：“首领，又来麻烦您了。这几日心口总像堵着团草，夜里也睡不安稳。”
轩辕示意他坐下，指尖搭在他腕脉上。脉象弦紧，如按琴弦，正是肝气不舒之象。他记得阿石上月狩猎时丢了只养了三年的猎犬，此后便常独自闷坐，动辄对旁人发脾气。
“阿石，”轩辕收回手，声音温和，“你是不是总想起那只猎犬？”
阿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红了眼眶：“是……总觉得是我没看护好它。夜里一闭眼，就看见它冲我摇尾巴。”
一旁的少师恍然大悟。他先前只记录了轩辕说的“怒伤肝”，却没细想这“怒”的根由，原是藏在心里的郁结。岐伯曾说“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可见情志这东西，既能像春日暖阳般滋养身心，也能如秋雨连绵般浸得人通体寒凉。
轩辕让阿石躺在草席上，取来艾草点燃，在他胁下的期门穴上方缓缓移动。“你且想着猎犬在世时的快活模样，莫要总记着离别。”温热的艾气渗入肌肤时，阿石忽然叹了口气，眼眶里的泪反倒落了下来，心里那股憋闷竟松快了些。
等阿石走后，少师急忙研墨，要将这“悲则气消，需以情胜情”记下来。轩辕却按住他的手：“且慢，前日里部落里的孩童们围着篝火唱歌，那久病的老妪听了，竟也跟着笑了，当晚便多喝了半碗粥。这‘喜’虽能缓气，可若太过，又会像夏日暴雨般冲垮堤坝。”他想起曾有个族人中了彩头，狂喜之下竟晕厥过去，岐伯当时便说“喜则气缓，过喜则心神涣散”。
少师的笔悬在竹简上，忽然明白这情志调摄，原是要像农夫侍弄田地般，既不能让杂草疯长，也不能因急于除草而伤了禾苗。他先写下“怒伤肝，悲胜怒；喜伤心，恐胜喜”，又琢磨着该如何让族人明白这“度”的道理。
轩辕起身走到屋外，见几个少年正对着木桩练习导引术。他们模仿熊的沉稳、鹿的舒展，一招一式间气血流转，脸上满是畅快。“你看，”轩辕指着他们，“这导引不仅能强筋骨，更能让心里的浊气随着动作吐出去。”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每次遇到难解的困惑，便会去山间奔跑，待汗流浃背时，思路反倒清晰了。
少师跟着走到场边，看着少年们弯腰时吐出的浊气在空中凝成白汽，忽然有了主意。他可以将轩辕教的“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编成简单的口诀，再配上模仿鸟兽的动作，让族人在劳作间隙便能练习。比如晨起时像鸟雀般伸展双臂，吸气时想象云霞入肺；傍晚时如龟鳖般缩身，呼气时似要将一天的疲惫都排出去。
夜幕降临时，竹简上已添了不少新内容。少师将“恬惔虚无，真气从之”写在最前面，想着这八个字，该是养生的根。就像老槐树深深扎在土里的根，只有根稳了，任他狂风暴雨，枝叶总能舒展。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添了句“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兼以调神”。先前只记了形的养护，如今加上神的调摄，才算得上周全。就像陶罐里煮的汤药，既要有主药治病，也得有佐药调和，才能药性醇和，不伤根本。
轩辕拿起竹简，借着油灯的光细看。那些字迹里，有阿石落泪时的释然，有老妪欢笑时的暖意，还有少年们练导引时的朝气。他忽然笑道：“这养生之道，原是藏在柴米油盐里，躲在喜怒哀乐中，就看咱们能不能把它找出来，说给族人听。”
少师望着竹简上渐渐丰满的字句，仿佛看见族人按着这些法子生活：春日里在田埂上放风筝，让笑意随着纸鸢飞上云端；冬日里围坐在火塘边，说些暖心的家常，让郁气在谈笑间散入烟火。他知道，这些文字往后还要添添改改，可只要守住“形神共养”这四个字，便能让族人如草木般顺应时节，活得舒展自在。
想知道《古人的智慧》后面如何呢？且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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