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天的天空,干净得像被人特意擦拭过一遍。
清晨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慢慢铺展开来,金色的光线穿过城市高楼间的缝隙,落在公司门口那辆大巴车的车窗上,反射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空气里带着一点初夏特有的温热,又混着早晨尚未散尽的清凉,风一吹过来,就能闻到远处树叶和青草的味道。
“今天天气也太好了吧!”
“是啊是啊,简直是团建专用天气。”
“我昨天还查了天气预报,说可能有阵雨呢,看来老天爷也知道我们要团建。”
公司门口,人声鼎沸。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拍照,有的在互相调侃,还有的在检查自己的背包,看看零食、水、防晒霜有没有带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得放松的笑容,仿佛只要一离开公司大楼的范围,平日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报表、永远开不完的会议、以及KPI带来的无形压力,就会被自动屏蔽掉一样。
林晓妍站在人群的边缘,背着一个浅蓝色的小背包,手里还拿着一顶遮阳帽。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晓妍,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 同事兼好友周婷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兴高采烈,“你看你,怎么还背着这么小的包?零食呢?水呢?你打算喝西北风啊?”
林晓妍被她逗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自己的背包:“我怕太重了,爬山会累。水我带了两瓶,零食就带了一点,我最近在控制体重。”
“哎呀,就爬个山而已,你还控制体重?” 周婷翻了个白眼,随即神秘兮兮地凑近她,“再说了,今天有顾总在,你确定不多带点东西?万一爬不动了,还能让顾总帮你背啊。”
“别瞎说。” 林晓妍的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地朝人群前方看了一眼。
顾宇轩正站在大巴车旁边,和部门经理说着什么。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臂中间,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干净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随意,和平时在会议室里那个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顾总,似乎有些不一样,却又同样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正好与林晓妍的视线撞在一起。
林晓妍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背包带子,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啧啧啧,” 周婷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故意拉长了声音,“某人刚刚是不是和顾总对视了?脸都红了。”
“你小声点!” 林晓妍又羞又窘,伸手去捂她的嘴,“你想让全公司都知道啊?”
“知道就知道呗,” 周婷扒开她的手,笑得一脸八卦,“公司里谁不知道你和顾总的那点……”
“那点什么都没有!” 林晓妍急忙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别乱说,影响不好。”
周婷看了她一眼,见她是真的有些紧张,便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换了个语气,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啦,准备上车了,听说今天要去的那个山风景特别好,山顶还有玻璃栈道呢。”
“嗯。” 林晓妍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知道,周婷只是开开玩笑。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每次面对顾宇轩的时候,她的心,总是会不受控制地乱掉。
这种感觉,从她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就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了。
二
大巴车缓缓驶出市区,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车内的气氛热闹得像是过年一样。有人在前面放起了音乐,节奏明快的歌曲瞬间点燃了大家的情绪。几个平时就很活跃的男同事开始带头唱歌,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外,却逗得整车人哈哈大笑。
林晓妍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婷坐在她旁边。她把窗户拉开了一条小缝,窗外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了进来,拂过她的脸颊,让她觉得舒服极了。
“你看,外面的风景多好。” 周婷把头凑到窗边,“等会儿到了山脚下,我们一定要多拍点照片,发朋友圈。”
“嗯。” 林晓妍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几排座位,看向了车的前方。
顾宇轩坐在靠前的位置,身边是公司的人事经理。他似乎并没有参与到大家的合唱中,只是偶尔会和人事经理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或者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专注。
林晓妍看了一会儿,便悄悄收回了目光,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圈又一圈细小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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