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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来得及放下公文包,整个人就被凌空抱起。
“别……东莞哥……痒……”
她在他怀里扭动,职业套裙的布料发出细微摩擦声,“让我先洗个澡……”
杜盛向来喜欢她这副打扮——剪裁合身的西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绾起,白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此刻全乱了套。
“正好,我也需要冲洗。”
晨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时,杜盛才睁开眼。
身侧早已空了,只留淡淡香水味。
张丹丹大概又提早去了公司,最近捷达速递扩张得快,财务账目堆成了山。
他劝过她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那丫头就爱听资金入账的提示音,索性由着她去。
衣橱里取出衬衫时,厨房传来平底锅的滋滋声。
阿彤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白衬衣站在灶台前,下摆刚遮住腿根。
晨光勾勒出圆润的曲线, 的小腿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影子。
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感觉到她瞬间绷紧。
“我知错了……”
她声音发软,锅铲险些脱手,“以后不管你晚上去哪……真的……”
昨夜教训太深刻,现在腰肢还酸着。
早知如此,就不该跟着丹丹胡闹。
杜盛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拂过她耳畔:“互相体谅才能长久,你说是不是?”
“体谅体谅……快松手,蛋要焦了。”
“体谅不能光靠嘴。”
他转过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得用实际行动。”
温度计从衬衫下摆滑落时,煎饼果然糊了。
阿彤伏在流理台边喘气,连端起牛奶的力气都没有。
杜盛倒是神清气爽,将早餐端到床边喂她。
电视屏幕亮起时,早间新闻正在重播昨夜万豪茶楼的突发消息。
几家嗅觉灵敏的媒体甚至提到了新记的人员折损与冲突细节。
但当《新闻和报纸摘要》的片头乐响起,屏幕上跳出柠檬娱乐快报的标题时,杜盛眯起了眼睛。
【茶楼 疑云,江湖传言指向洪兴某话事人】
他记得很清楚。
上次湾仔 时,也是这家小报最先刊出那两篇报道:
【告士打道车祸幕后,惊现社团人物身影】
【百万捐款背后,是真心公益还是漂白手段?】
若说这不是刻意针对,恐怕连街头玩耍的孩童都不会信。
杜盛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把不该摆上台面的话,印成白纸黑字。
杜盛站在窗边沉默片刻,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观塘有家叫柠檬娱乐的报社。”
他对着话筒说道,“让它安静些。”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应。
几秒后,声音又补充道:“新接手的几条街开了分店,什么时候来看看?”
“今天。”
挂断后手机再次震动。
杜盛听着汇报,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建筑群上。
下午三点,他带着两个人驱车前往赤柱。
监狱大门打开时,四个身影走了出来。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肩膀微微前倾,脚步落地很重,像是还没适应外面的空气。
每个人脸上都有伤疤,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眼神像蒙了层灰。
杜盛的视线停在最前面那人身上。
那人身高约一米八,囚服下的肌肉线条依然清晰。
他走路时背挺得很直,但脖子左侧有道深色疤痕一直延伸到耳后。
四目相对时,杜盛看见对方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缩了一下。
“车上说。”
杜盛拉开车门。
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新皮革混合的气味。
律师先开了口,介绍杜盛的身份和这次保释的细节。
四个人听着,没人说话。
只有坐在后排右侧那个寸头男人不停用拇指摩擦食指关节,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杜盛从后视镜里观察他们。
他知道这些人的故事——曾经是警察,因为一次行动失误进了监狱。
更准确地说,是因为上司的推卸和同僚的沉默。
两年半的牢狱生活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两种痕迹:一种是看得见的伤疤,另一种是看不见的、像锈蚀金属般沉淀在眼底的东西。
车那个领头的男人终于动了动,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瓷砖墙壁,喉结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帮我们?”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沙哑。
杜盛没有立刻回答。
车驶出隧道,午后阳光斜 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我需要人手。”
他说,“但不需要只会发泄怒火的疯子。”
副驾驶座上的杨添递过来几份文件。
是重新调查的案卷副本,还有几份体检报告。
最后一页贴着四张入狱前的证件照——照片上的人穿着警服,眼神明亮,嘴角带着笑。
和现在坐在车里的四个人像是完全不同的物种。
“你们恨警察系统,恨那个出卖你们的上司,恨没站出来作证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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