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有短促的枪声刺破喧嚣,随即引发更疯狂的扑杀。
就在这团混乱旋涡的中心,另一股力量悄无声息地切了进来。
刀疤全从对面二楼阴影中跃下,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去冲力。
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着捕食者般的兴奋,朝身后挥动手臂。
数十道沉默的身影从他两侧涌出,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油脂,精准而狠戾地撕开战团。
他们的加入,瞬间让原本胶着的局势向一边倾倒。
几公里外,佐敦边界的僻静街口。
杨添接过手下递来的纸条,就着昏暗的车灯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转身,面对黑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头。
夜风穿过街巷,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和铁锈般的气息。
“新记和长合社,”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觉得我们地盘软,想伸手进来捞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双双在黑暗里发亮的眼睛,“今晚,就去告诉他们,伸哪只,就剁哪只。”
没有更多动员,只一句简短的指令,像火星溅入油桶。
人群动了。
起初是杂沓的脚步声,很快汇成沉闷的奔流,朝着边界另一端涌去。
沿途,那些尚未打烊的店铺,铁闸门拉下的刺耳声响连成一片,像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百耀街两侧的霓虹招牌在湿气里晕开模糊的光斑。
长合社的人影从各处巷口涌出,像铁砂被磁石吸引,沉默地聚拢成黑压压的一片。
甘地和黑鬼手下那几个最能打的,此刻就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们当然知道自家几位头领最近不太平,小摩擦隔三差五就有,谁也没料到这次会闹到要见生死的地步。
更没想到的是,洪兴那边会突然冒出黑压压一片人,潮水般朝着这条街压过来。
内讧的心思才刚冒头,就被眼前这阵仗硬生生掐灭了。
幸好,这里一直留着六百多人手。
面对逼近的洪兴队伍,他们倒也没乱。
“大头仔,越界踩到我们脸上,是打定主意要撕破脸了?”
马隆——甘地手下那个出了名敢拼的红棍,手里攥着家伙,刃口在暗处泛着一点冷光。
他盯着对面领头的杨添,声音像结了冰。
他们确实对交界处那几条街有想法,可上面的命令还没下来,谁也不敢先动。
“少说废话!”
杨添啐了一口,眼神里淬着在铁窗里磨出来的狠厉,“惦记不该惦记的,还拉上新记搅浑水,那就打!”
最后一个字砸在地上,他人已经像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三年的牢狱没磨掉他的锋芒,反而把那股狠劲捶打得更纯粹。
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手里的武器划开空气,或刺或扫,所过之处,人潮像被烧红的刀子切开的油脂,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跟在他侧后方的陈鹏扯开嗓子吼:“东莞哥发话了!今晚打散长合社,每人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晃了晃,“挂彩的翻倍!要是折了,家里老小照样翻倍伺候!”
“剁了他们!”
钱和血混在一起,成了最烈的燃料。
人群里爆发出低沉的吼声,眼睛都红了。
“等吃下长合社的地盘,往后每月例钱,再加两成!”
这话像火星掉进油锅,轰地点燃了最后那点迟疑。
还有什么比真金白银和带头往前冲的大哥更能催动脚步?根本不用催促,后面的人已经挤开前面的人,生怕跑慢了,功劳和赏钱就落了空。
差不多的光景,也在尖沙咀上演。
领头的换成了骆天虹。
时间滑向深夜,街面上行人稀稀拉拉,只剩下路灯拉长的影子。
“都听好了,”
骆天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刮过每个人的耳朵,“长合社的手伸得太长,佐敦区也敢碰。
今晚,就让他们记住疼。”
他挥了下手,人群沉默地钻进路边一辆辆面包车。
引擎低吼着,车队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扑向金巴利街的方向。
车刚停稳,骆天虹第一个踹开车门跃下,单手提着那柄标志性的八面汉剑。
剑锋未出,煞气已至。
长合社守在街口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撞进了阵型深处。
身后,四百多人鱼贯而下,利器在手,沉默地展开,空气里只剩下金属摩擦衣料的细响和压抑的呼吸。
“洪兴的杂碎!不守规矩过界打,真当这里是游乐场?!”
肥狗——倪永孝最信重的心腹之一,收到消息时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他带着手下几百号人从街的另一头涌来。
倪永孝和三叔出事的消息被捂得严严实实,肥狗自然一无所知。
他只看到洪兴的人像从地底冒出来一样,二话不说就动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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