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陈五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警惕地透过柴房门板的缝隙观察着外面。
赵五和其他几名粘杆处的兄弟也围拢过来。
虽然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等待着指令。
我看向依旧昏睡但呼吸渐趋平稳的李小妹,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强打精神的李文柏。
带着他们,行动不便。
但留在此处,也未必安全。
慧明师父虽是好意,但他只是普通僧人。
若那几位“古怪僧人”搜到此处,他未必能拦住。
而且,他警告我们不要靠近钟楼,不要好奇。
但我们此行的目的,恰恰就在钟楼。
“我们必须尽快确认景阳钟的情况,找到第三块社稷令。”
我沉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怀中贴身藏着的玉玺和那两块冰冷的社稷令。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沈百户他们生死未卜,成郎中下落不明,刘公公的人可能随时会找到这里。
而且,那些僧人已经开始搜索,说明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
或者……他们要找的东西,与我们有关。”
“可是大哥,外面守卫森严,那几位怪和尚也在寺内,我们如何靠近钟楼?”柱子皱眉道。
“晚上。”我沉吟道:
“慧明师父说过,那些僧人多在夜间活动。
而且寺中僧众夜晚需要休息,守卫会比白天松懈。
今夜,我和柱子想办法潜入钟楼查探。
陈五、赵五,你们带其他兄弟留在这里,保护李文柏和李小妹。
如果天亮前我们还没回来,或者寺中出现变故。
你们立刻带着他们从原路撤离。
去……去我们入城前约定的另一个备用藏身点汇合。”
“大人,太危险了!还是让属下去吧!”陈五立刻反对。
“不,我必须亲自去。”我摇头,感受着怀中玉玺似乎隐隐传来的温热感。
这感觉在靠近鸡鸣寺后似乎隐约增强了些。
“那景阳钟若有异常,或许只有我身上的玉玺能有所感应。
而且,我对那些……特殊之物,或许比你们更敏锐。”
我没有明说社稷令之间可能存在的感应。
但陈五他们知道我身负“特殊使命”。
见我说得坚决,便不再多言,只是眼中充满担忧。
“柱子,你身手灵活,对机关消息也有些了解,跟我一起去,有个照应。”
我对柱子说道。
柱子重重点头,眼中没有惧色,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和坚定。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慧明师父果然守信,不久后让小沙弥圆信偷偷送来了一些清水、简单的斋饭和干净的粗布衣服。
我们换下污秽不堪的破烂衣衫。
虽然粗布衣服并不合身,但总算不那么扎眼了。
圆信还带来了慧明师父的话。
说晚课之后,大部分僧众会回房休息。
但钟楼附近会有武僧定时巡逻,让我们务必小心。
千万不要被抓住,否则他也帮不了我们。
我们默默记下,并对圆信再三感谢。
小沙弥脸又红了,摆摆手,匆匆离去。
……
天色渐暗,晚课的钟声响起,悠扬庄重,在暮色笼罩的鸡鸣山间回荡。
我们草草用过斋饭,耐心等待。
李文柏的腿伤敷了药,好了些,坚持要守夜。
陈五和赵五也轮流休息,养精蓄锐。
亥时三刻,寺中最后一点灯火也熄灭了。
只有几处佛殿和主要通道上,悬挂的风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万籁俱寂,唯有虫鸣和风声。
“就是现在。” 我低声对柱子道。
我们把粗布衣服反穿,里子颜色较深。
然后用炭灰略微涂抹了脸和手,带上短刀和必要的工具,悄然推开柴房门,闪身没入黑暗之中。
按照白天观察的记忆和圆信简单描述的路径,我们避开有灯光的主要通道。
沿着菜园边缘、贴着墙根的阴影,朝着钟楼方向潜行。
夜晚的寺庙比白天更加静谧,也多了几分森严。
偶尔有巡夜的武僧提着灯笼走过,我们便提前屏息隐入树丛或假山之后,有惊无险地避过。
钟楼位于寺庙中轴线偏西的位置。
是一座三层木石结构的高大建筑。
飞檐斗拱,在夜色中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底层是砖石结构,有门紧闭。
二层以上是木结构,有回廊和木窗。
白天看到的那几个“古怪僧人”就是进入了底层。
我们潜伏在钟楼侧面一座偏殿的阴影里,观察着钟楼的情况。
底层大门紧闭,门前并无守卫。
但能隐约听到里面有极低的交谈声,以及……某种金属敲击、摩擦的细微声响。
钟楼周围很安静,但那种安静并非无人。
反而像是一种蛰伏的、屏息的警惕。
我感觉到暗中有不止一道目光在扫视着钟楼周围。
“有暗桩。”
柱子凑到我耳边,用极低的气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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