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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西,编县。
相较于荆北宛城的风云激荡与战后繁忙,地处联军南翼门户的编县,显得相对宁静,却绝非松懈。自成功阻击司马师骑兵、完成牵制任务后,陈砥并未因主战场捷报频传而稍有懈怠,反而加紧了整军经武、巩固防务的步伐。
校场上,杀声震天。苏飞的山地营经过补充和严格操练,已恢复至一千八百人的满编状态,此刻正进行着复杂的山地战术协同演练。士卒们三人一组,依托简易的土坡、沟壑、木障,交替掩护,快速机动,弩箭精准,短兵凶狠,展现出极强的适应性与韧性。
“左翼迂回太慢!第三队,你们的任务是撕开缺口,不是结阵硬冲!记住,在山地,速度就是性命,诡变就是力量!”苏飞一身轻甲,手持令旗,在场边高声喝令,声如洪钟。他脸上那道在编县防御战中留下的疤痕微微抽动,更添几分悍勇之气。
另一边,新扩建的马场上,石敢正督训着他那支已扩充至八百骑的轻骑斥候队。得益于编县之战缴获及后续江东补充的战马,这支骑兵虽不及北地精锐甲骑厚重,却胜在轻捷快速,尤其擅长侦察、袭扰、追击。此刻,骑兵们正练习着高速奔驰中的骑射、套索、以及小股分队穿插配合。
“注意控马!转向要齐!你们是斥候,不是冲锋陷阵的重骑,保住性命、带回情报才是第一要务!”石敢策马穿梭于队列之间,声音沉稳。经过数月历练,这位出身低微的前队率,已颇具将领风范,目光锐利,行事果决。
城头之上,陈砥与马谡并肩而立,俯瞰着城外热火朝天的训练景象。秋日的阳光为编县城墙镀上一层金黄,远处山峦叠翠,近处军伍严整,一派勃勃生机。
“数月经营,编县已非昔日残破边城。”马谡抚须微笑,言语中带着自豪,“城墙加固,壕沟加深,武库充盈,粮草足备。苏飞、石敢二将,亦堪大用。都督治军理政,日益精进。”
陈砥目光沉静,并无自得之色:“幼常(马谡字)先生过誉。编县能有今日,全赖将士用命,先生统筹之功。然,安不忘危。宛城虽下,司马懿败退,然其子司马师仍盘踞邓县,襄阳虽克,周边未必靖平。我部驻守此地,北屏襄阳,西护当阳、夷陵,南联江陵,实为联军侧翼锁钥,不容有失。”
他手指向北方邓县方向:“司马师新败,锐气受挫,暂时蛰伏。然其麾下仍有数千骑兵,乃司马懿留在此地的一颗钉子,亦是隐患。近日探报,邓县守军似有增筑营垒、囤积粮草之举,虽无出击迹象,却也不可不防。”
马谡点头:“都督所虑甚是。司马师年轻气盛,报仇心切,且邓县距我不过百里,骑兵瞬息可至。确需严密监控。此外,襄阳黄老将军处,虽已控制大局,然接收降卒、安抚地方,事务繁杂。我军是否需派兵北上,协助镇抚,或加强联系?”
陈砥沉吟片刻,摇头:“黄老将军威名素着,足以镇守襄阳。赵牧州已派阚泽先生、朱桓将军北上宛城,统筹荆北。我军若再北上,恐兵力分散,反给司马师可乘之机。不如固守根本,同时加强与襄阳、宛城之信使联络,情报共享,策应协同即可。”
他转身看向马谡:“幼常先生,编县民政,近日可有何难处?流民安置、田亩分配、商税征收,是否顺畅?”
马谡道:“托都督之福,政令推行尚算顺利。去岁接纳的流民,大多已安置妥当,分得田亩、种子,今秋收成在望。本地百姓亦因战祸平息、赋税减轻而渐趋安定。商路方面,与夷陵、江陵的贸易恢复甚快,盐铁布帛流通无碍,市税亦有所增。只是……近来有一些北地来的行商,携带货物颇杂,身份背景难以详查,虽未见异常,却也不可不察。”
陈砥眼神微凝:“北地行商?多来自何处?货物以何为主?”
“多是自称来自南阳、颍川,甚至洛阳。货物以皮毛、药材、漆器、乃至一些精巧玩物为主,价格不菲。间或也收购本地的山货、药材。”马谡道,“已命市吏暗中留意,暂无发现夹带违禁或刺探军情之举。”
“加强盘查,尤其注意其随行人员、交谈对象、以及货物流向。”陈砥吩咐道,“司马懿在汝水与魏都督相持,洛阳司马昭亦非善类,难保不会遣细作从此路渗透,或图谋不轨,或离间吴蜀。编县地处要冲,需防微杜渐。”
“属下明白。”马谡肃然应道。
正说话间,一骑快马自北门疾驰而入,直奔城楼。马上骑士身背插有红色小旗的信筒,乃是来自襄阳黄忠处的加急军使。
“报陈镇西!黄老将军急报!”军使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信函。
陈砥接过,迅速拆阅,脸色渐渐凝重。马谡在一旁关切地看着。
“黄老将军信中说,襄阳已基本平定,胡质被严密看管,降卒安置有序。然近日,襄阳以北、汉水沿岸的几处坞堡,接连发生小规模袭扰事件。袭扰者身份不明,来去如风,专劫粮队,杀伤斥候,焚烧哨所。虽未造成大损,但颇为恼人,且疑是邓县司马师派出的小股精锐所为,意在疲扰我军,试探虚实。”陈砥将信递给马谡,“黄老将军已加强戒备,并询问我部邓县方向敌情有无异动,能否协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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