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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午时,平舆城下。
深秋的太阳高悬,却驱不散战场上空弥漫的肃杀之气。吴军两万五千兵马,在平舆城南五里外列阵完毕,旌旗如林,兵甲映日,肃然无声。经过三日谨慎行军,他们终于兵临这座汝南郡治城下。
陈砥立马中军高坡,玄甲外罩素袍,左臂依旧固定,面色沉静如水。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城池。
平舆城确实不负郡治之名,城墙高达四丈,以青砖包砌,坚固异常。护城河宽阔,引汝水支流灌注,波光粼粼。城头垛口林立,隐约可见守军身影晃动,旗帜飘扬。单从外表看,这绝非一座“虚弱待毙”的城池。
但斥候回报,城头守军虽多,却多为老弱,甲胄不全,士气低迷。城外壕沟有多处坍塌未修,吊桥绳索陈旧。更可疑的是,四门紧闭,城头竟无床弩、投石机等重型守城器械的影子。
“杜恕老儿,装得倒是挺像。”李敢冷哼一声,“若真如求援信所说只剩五日之粮,守军岂能如此‘齐整’?这分明是外强中干,欲盖弥彰!”
朱据眼中复仇之火燃烧:“管他是真是假,既已兵临城下,便没有退却之理!末将请令,率本部兵马先攻南门,试探虚实!”
程咨较为谨慎:“少主,司马懿若设陷阱,必不会让我军轻易破城。杜恕如此做作,恐是诱我强攻,消耗我军锐气与兵力。不如先围而不攻,派小股部队试探,同时分兵占领周边高地,查探有无伏兵。”
陈砥没有立刻表态。他举起父亲所赠的“千里镜”(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城墙细节。片刻后,他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必试探了。”陈砥淡淡道,“杜恕给我们摆了个空城计,可惜,演得太过。”
他指着城头:“你们看,那些‘守军’虽多,但站立位置僵硬,很少移动,旗手动作刻板。再看女墙后方,阴影之中,空无一人。若真有数千守军,岂会如此‘规矩’?那些旗帜,新旧不一,有些分明是仓促挂上。还有,城墙几处修补痕迹,用的竟是黄泥而非糯米灰浆——这可不是郡治该有的修缮水平。”
众将仔细看去,果然发现诸多破绽。
“杜恕主力,恐怕早已不在城中。”陈砥断言,“留下的,只是疑兵和老弱。他真正的意图,不是守城,而是拖延时间,消耗我军,并将我军主力吸引在城下!”
李敢急道:“那我们还等什么?既然城中空虚,正好一鼓作气,拿下平舆!”
“不。”陈砥摇头,“城中或许空虚,但城外呢?司马懿费尽心机诱我至此,绝不只是为了让我占领一座空城。他的伏兵,必在附近!”
他目光投向西方连绵的老鸦山,又转向西南方向的铜山峡谷。这两处地势险要,皆是设伏良地。
“传令:李敢部八千,即刻抢占城南‘土龙岗’,居高临下,监视城西、西南方向,多派斥候深入探查,尤其注意老鸦山、铜山有无大军活动迹象!”
“朱据部一万两千,分兵六千,由你亲自率领,佯攻南门!但要记住,是佯攻!声势要大,器械要全,但不必真的强攻登城,以弓弩压制、试探为主。若守军抵抗微弱,可尝试用冲车撞击城门,但绝不允许将士攀爬云梯!”
“其余六千,由副将统领,保护我军侧翼,并准备拦截可能从城中杀出的‘奇兵’。”
“程咨将军,你率本部八千,与我中军一同,留守本阵,随时策应各方。同时,派出游骑,向北、向东探查,看有无其他魏军动向。”
分派完毕,陈砥沉声道:“诸位,平舆是饵,但饵中也可能藏钩。我们要做的,是既吃掉饵,又不被钩住。动作要快,攻势要猛,但心思要细,眼睛要亮!明白吗?”
“明白!”众将轰然应诺。
战鼓擂响,吴军开始行动。李敢率部迅速占领城南土龙岗,居高临下,控制了战场制高点。朱据则亲率六千兵马,推着冲车、云梯,在弓弩手掩护下,呐喊着冲向平舆南门。
城头顿时警锣大作,箭矢稀稀拉拉射下,力度准头皆差。吴军盾牌轻易格挡,迅速逼近城墙。
朱据心中冷笑,果然如少主所料!他令弓弩手集中射击城头,压制那些“守军”,同时冲车轰鸣着撞向包铁城门。
“轰!轰!”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城头守军似乎慌了,开始向下投掷火把、滚木,但数量有限,组织混乱。
朱据并不急于登城,只令士兵不断用弓箭、火箭覆盖城头,制造巨大压力。同时,他仔细观察着城墙各段的反应。
约半个时辰后,南门在冲车连续撞击下,门闩终于断裂,城门向内轰然洞开!
“城门开了!”吴军欢呼。
但朱据却勒住战马,没有立刻挥军杀入。他眯眼望向门洞内——街道上空荡荡,寂静得诡异。
“第一队,持盾缓进,探查门内百步!”朱据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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