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灵渊会重开。
歇赛一日的短暂宁静,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非但没能让热度消退,反而激起了更猛烈的反应。
当晨曦再度驱散夜色,将第一缕天光洒向灵渊城时,这座巨大的城池仿佛一头从短暂假寐中苏醒的巨兽,以比前两日更加亢奋的姿态,睁开了它的眼睛。通往玄阳广场的各条街道,人流比前两日更加汹涌,呼朋引伴,摩肩接踵,喧嚣声浪直冲云霄
今日,将连续进行第四轮与第五轮比试。经过前三轮的筛选淘汰,数千参赛者能走到现在的,无一不是实力、心性、乃至运气兼具之辈。而今日两轮过后,将从这数百名修士中,最终决出晋级“正赛”的一百二十八位强者。
水榭之内,气氛却与城中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庭院寂静,唯有秋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池塘中几尾红鲤偶尔追逐,跃出水面的细微轻响。
前院,赵魁、王同、刘二虎、孟青,以及七个学徒,皆已准备停当。赵魁神色平静,经过一日休整,他身上的倦意已彻底消散,恢复到最佳状态。王同眼神幽深,不起波澜。刘二虎则显得有些亢奋,摩拳擦掌,仿佛急不可耐。孟青站在稍后一步,气息平稳,锋芒内敛。
七个学徒则难掩兴奋与紧张,叽叽喳喳地低声议论着,猜测着今日会有哪些精彩对决,又会爆出怎样的冷门,三位管事又能走到哪一步。何小满和钱小石更是手舞足蹈,比划着想象中赵魁一掌拍飞对手的场景,仿佛即将上台比试的是他们自己。
许星遥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对赵魁三人道:“今日对手,皆非庸手。放手施为,但切记,胜负之外,自身安危为重,不可勉强。” 又转向孟青:“看好他们,莫要惹事。”
“是,主上/前辈!” 四人齐声应道。
一行人出了水榭,很快便融入望湖坊早起的人流,朝着玄阳广场的方向而去。
许星遥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在巷口,脸上无悲无喜。赵魁灵蜕九层的修为,在此次大会中已算不俗,只要不提前撞上那几个同样灵蜕九层、甚至半步玄根的硬茬子,或者不被某些诡异功法和歹毒法器所克制,晋级正赛当无大碍。王同和刘二虎皆是灵蜕六层,在前三轮凭借各自特点尚能应付,但越往后,对手的修为会普遍提升到灵蜕后期,他们想要再进一步,恐怕就力有未逮了。能闯入第五轮,或许便是他们的极限。
他转身,走回后院水榭,上了二楼,在蒲团上盘膝入定,周身气息渐渐沉静下去,仿佛与远处那沸腾的喧嚣,是两个世界。
……
暮色,再次如同浸水的墨汁,悄然浸染了灵渊城的天空。喧嚣了一整日的玄阳广场,随着最后一场比试的钟声敲响,终于渐渐平息。人潮开始缓慢退去,但那沸腾后的余热,以及空气中隐隐残留的淡淡血腥气与灵力激烈碰撞后的焦灼气息,却笼罩在广场上空,久久不散。
水榭前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阵略显沉重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们刻意压低却仍难掩激动的议论声,传入后院。
“赵管事那一掌真是太厉害了!那么厚的护身光罩,看着跟龟壳似的,就那么一掌拍过去,‘咔嚓’就碎了!” 这是钱小石尖细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比划。
“王管事的钉子也好生诡异,神出鬼没的,一会儿从头顶钻出来,一会儿从脚下冒出来。” 何小满的声音接上。
“刘管事今天可惜了,那个用剑的家伙太厉害了,剑光快得都看不清……” 林书畅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你们看到那场了吗?我的天,那个人……那个人就那么……”
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说话的人被同伴捂住了嘴。接着,是更加压抑的窃窃私语。
许星遥缓缓睁开了眼睛,静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入的些许天光。他起身,推门下楼。
庭院石桌旁,众人已经聚在那里。刘二虎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石凳上,正跟靠在旁边廊柱上的王同说着什么,只是声音比平日低了许多,眉飞色舞中带着一丝未能尽兴的遗憾。王同双手抱胸,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赵魁独自站在池塘边,望着水中缓缓游动的几尾红鲤,背影挺直如松,只是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比往日更加深沉的凝重。
孟青站在稍远些的屋檐下,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几个围坐在一起的学徒,见他们虽然兴奋地小声交谈,但眼神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白日所见带来的震撼与惧意。
“主上。” 赵魁最先察觉到许星遥走近,立刻转身,抱拳行礼。其他人也纷纷停止交谈,起身见礼。
许星遥摆了摆手,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魁身上,平静问道:“今日战况如何?”
赵魁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回主上,属下侥幸,连过两轮,已晋级正赛。”
许星遥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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