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还在响。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脑子里直接炸开的一串音符，像是有人拿铁片刮锅底，还刮得特别有节奏。方浩眉头一跳，掌心那枚刚到手的晶体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松手。
黑焱耳朵猛地贴住脑袋，全身毛炸起来，尾巴僵成一根棍子。
“别松手。”它低吼，“这玩意儿要连上了。”
话音未落，方浩眼前一花。
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而是九百九十九个画面同时挤进他的视野。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一座玄天宗，有的烧成了灰，有的沉在血海里，有的被藤蔓缠得只剩个屋顶。每一座宗门前面，都站着一个他。
有的拿着锈刀，有的扛着青铜鼎，有的正往嘴里塞烤肉串。
他们全都被围住了。
围住他们的是一群影子，黑压压的一片，从地底爬出来，从空中落下来，从水里浮上来。那些影子长得像人，动作也像人，但走路时脚不沾地，身体边缘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墨迹。
“这是……别的我？”方浩喉咙发干。
“不是你。”黑焱趴在地上，爪子死死抠住地面，“是它们算出来的你。根据你过去所有行为推演出来的模型，差不离，但不是人。”
方浩盯着其中一个画面。
那个“他”正在跟一群弟子喝酒，桌上摆着三只烤鸡腿。突然，影子冲进来，一刀砍下他的头。头滚到桌下，眼睛还睁着，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再来一瓶灵泉”。
画面一闪，换了个场景。
另一个“他”在炼丹，炉子炸了，把他轰出山门。影子追上去，在半空把他撕成两半。
再换。
又一个“他”躲在地窖啃馒头，影子破门而入，把他钉在墙上，像挂腊肉一样挂着。
画面不断切换，上千个“方浩”接连死去，死法五花八门，但结局都一样——被影子围住，然后抹掉。
“它们在清理可能性。”黑焱声音发颤，“只要是你可能走的路，它们都要封死。”
方浩没说话，手里的晶体越烫越厉害，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肉。他忽然想起什么，把晶体按在青铜鼎上。
“叮。”
一声轻响。
鼎身微微震动，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水波荡漾。紧接着，黑焱身上裂开一道口子，不是皮肉裂开，而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一条缝，缝里闪着七彩光。
“啊！”黑焱惨叫一声，整个身子抽搐起来，“谁让你乱碰的！那是我的信道接口！”
“现在不是了。”方浩咬牙，“系统，锁定频率，反向追踪。”
他心中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地点：晶格花园·熵核心接口区
奖励获取：【跨维信号放大器（一次性）】
他立刻把奖励投入系统，识海中弹出提示：
【是否启用信号反制？】
【警告：可能引发多维共振】
【确认？】
他点了确认。
刹那间，黑焱身上的裂缝爆发出强光，九百九十九个画面不再闪烁，而是定格、拉近、放大。每一个战场的细节都清晰可见，影子的动作、风向、地面裂痕，全都同步传回。
“我现在能看到全部了。”方浩眯眼，“而且它们……动了。”
话音刚落，现实中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圈圈黑影从虚空中浮现，脚不抬，步不迈，就这么平移着靠近。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绕着方浩和黑焱转圈，越围越紧，最后形成三层环形阵列，把他俩彻底包在中间。
没有攻击。
没有咆哮。
它们只是站着，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空洞，却让人浑身发冷。
更诡异的是，当方浩抬起右手，最内圈的一个影子也抬起右手。他眨一下眼，对方也眨。他咳嗽，对方跟着咳嗽，连咳完清嗓子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你在模仿我？”方浩冷笑。
他忽然弯腰，左手抓右耳，然后猛地跪地磕头。
所有影子照做。
但最内圈那个迟了半拍。
就是这一瞬的延迟，让方浩抓住了破绽。
“你不是我！”他暴喝，“你是算出来的假货！”
他体内双螺旋纹路猛地一亮，一股能量顺着经脉冲到指尖，狠狠戳向那个影子的胸口。
“砰！”
影子炸成一团黑雾，雾中露出一个窟窿，像是电视信号断掉后的雪花屏。
其他影子立刻后退半步，阵型微乱。
“有效。”方浩喘口气，“它们能预判，但不能百分百同步。只要我做点不合常理的事，它们就跟不上。”
黑焱趴在地上，声音虚弱：“那你别光说不练，赶紧想办法。我这身子快撑不住了，再这么当路由器，下次投胎真成插座了。”
方浩没笑，抬头看天。
天空早就没了，头顶是层层叠叠的裂缝，像是被打碎的玻璃拼在一起。每一道裂缝后面，都是一个战场，每一个战场里，都有一个他在挣扎。
“我们不是在打一场仗。”他低声说，“我们在打一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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