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后山林子染成橘红色，方浩踩着枯叶往里走，脚底时不时传来“咔吧”一声脆响。他手里攥着那块封了进化密码的玉简，边走边用指甲抠边缘的符文封印，像是在试它结不结实。
剑齿虎早就等在密林口，蹲在一块青石上，尾巴卷着鼻子，半眯着眼打哈欠。见人来了，它耳朵一抖，直接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地没声，几步窜到方浩跟前，鼻子往前一顶，蹭了蹭他腰间的玉简。
“你也闻到了？”方浩问。
剑齿虎点头，接着抬起右前爪，在地上划拉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线，又用鼻尖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再指向林子深处。
“你是说，里面有动静？”方浩眯眼，“不是我带进来的？”
剑齿虎又点头，这次动作更重。
方浩啧了一声：“合着我还没开始搞事，就有人想抢我剧本？”
话音刚落，林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声，像是大锅煮粥，又像某种野兽在吞口水。紧接着，一道胖乎乎的身影从树后滚出来，通体金黄，脑袋比身子还圆，落地时震得地皮一抖——貔貅来了，嘴里还叼着半截冒着灵气的藤条。
它把藤条吐在地上，甩了甩脑袋，冲方浩哼了两声，意思是：地方清好了，结界搭一半，就差你这块“污染源”进场。
方浩低头看了看玉简，又看了看眼前俩活宝，一个靠鼻子查毒，一个拿胃当服务器，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
“行吧，”他把玉简往前一递，“那就开工。记住，别让这玩意儿漏出去一丁点，不然整个玄天宗都得变成变异菜市场。”
剑齿虎低吼一声，抬爪拍向玉简。掌心落下瞬间，玉简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股暗流涌出，颜色发黑，表面鼓着小包，像在呼吸。貔貅立刻张嘴，一口把那股气流吸进肚里，喉咙一滚，整个身子胀了一圈，肚子亮起一层淡金色光膜。
“拟态演算空间启动。”方浩念叨一句，也不知道谁教它的，反正貔貅听懂了，趴下身子，用尾巴扫出一圈土环，接着从肚里吐出一缕缕雾气，在空中交织成网，慢慢围成个半透明的球形场地。
剑齿虎则用爪子蘸了点口水，在地上画符。它不会写字，但爪痕自带频率，每划一下，空气就震一下，和貔貅吐出的雾网共振，最终在土环中央撑起一座三丈见方的试炼场，入口处挂着层薄光，像水帘。
“一人一次，三炷香时间。”方浩估算着，“够我走三条路了。”
他迈步要进，貔貅突然横身一挡，冲他“嗷”了一声，意思是：你先进，我们守外头。
方浩摆手：“放心，我要是真变种了，你们第一个能闻出来。”
说完，他一步跨入光幕，身影瞬间被吞没。
试炼场内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九条光道，像晾衣绳似的排开。其中六条泛着温和白光，路径清晰；剩下三条则扭曲变形，一条长满肉瘤状凸起，一条不断渗出黑色黏液，还有一条干脆在原地打转，像个死循环。
方浩盯着那三条黑道，咧嘴一笑：“还挺敬业，知道伪装成捷径。”
他没急着选，而是站在原地，闭眼默念：“签到。”
心里那声“叮”来得悄无声息，旁人听不见，也看不见。下一秒，他眼角微微一跳，视野里所有路径都多了层淡淡轮廓——那三条黑道边缘泛着红光，像过期食品贴了标签。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嘀咕一句，抬脚就往最恶心那条肉瘤路上走。
刚踏进去，脚下地面立刻软化，像踩进烂泥。四周空气升温，皮肤开始发痒，血管里像有虫子爬。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肌肉鼓起，骨头咯吱作响，眼看就要变身暴走巨汉。
“来得挺快。”方浩咧嘴，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往胸口一拍。
“轰”一声，符纸自燃，一股清流炸开，顺着经脉冲刷而下。那些正在异变的细胞像是被泼了开水，噼啪作响，迅速萎缩。同时，他感觉到体内有股微弱波动被引爆，顺着黑码逆流而上，一直追到源头，卡在某个节点上弹了一下。
“记住了。”他睁开眼，“下次见面，给你寄张体检报告。”
他退出肉瘤路，重新站回中央空地，另外两条黑道已经安静了不少，像是被吓住了。
这时，外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颤。
方浩眉头一皱，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猛地睁眼，硬生生从试炼场里抽出身来，连滚带爬摔出光幕，落地时一屁股坐地上。
“咋了？”他抬头。
貔貅正伏在地上喘粗气，肚子的光膜忽明忽暗。剑齿虎站在土环边上，耳朵完全立起，瞳孔缩成细线，死死盯着试炼场东侧的一棵老松树。
树底下，站着个穿灰袍的散修，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正往地上插一根短杖。那短杖刚碰土，周围空气就起了波纹，像水下看天。
“静默脉冲？”方浩一骨碌爬起来，“哥们，你这偷家偷到祖师爷坟头了。”
他二话不说，把腰间青铜鼎往地上一砸。
“咚——！”
一声闷响，地火应声而动，四道赤焰从地下喷出，瞬间锁住那人四方退路。剑齿虎趁机跃起，一爪拍飞短杖，貔貅张嘴一吸，连人带匣全吞进肚里，又“噗”地吐出来，原地只剩个光溜溜的俘虏，连裤衩都没剩。
“搜魂留着以后用。”方浩踢了踢那人，“先关牢里，等我试完剩下的路。”
剑齿虎低头嗅了嗅俘虏，突然皱眉，鼻子一抽，冲方浩叫了一声。
“你说他身上……有股怪味？”方浩眯眼，“不是汗臭，也不是灵药味？”
剑齿虎点头。
方浩摸了摸下巴，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老泥，又想起血衣尊者当年追杀他的理由，嘴角一抽：“该不会……真是因为我三个月没洗澡？”
他懒得深究，转身看向试炼场。光幕依旧稳定，六条白道静静悬着，等待下一个挑战者。
他活动了下手腕，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入口走去。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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