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将怀中的小迦南微微一松,故作撒手状,本想逗弄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儿,看她吓得瘪嘴撒娇。谁知小迦南半点惧意无,反倒咯咯地笑,露出两排粉嫩嫩的牙床,小短腿还欢快地蹬着。
“呀!”
元阿宝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女儿抢进怀里,嗔怪地瞪着李华,“圣上哪有这般哄孩子的?再这般胡闹,臣妾可要去太后跟前告状了!”
说罢,她便扭过身,脊背挺得笔直,摆明了是不想理他。可怀里的小迦南却是个小没良心的,在母亲怀里扭来扭去,小脑袋一个劲地往李华那边探,小嘴里咿咿呀呀的,分明是还没玩够。
元阿宝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回头狠狠剜了李华一眼。李华却低低地笑出声,顺势从她怀里把小迦南又抱了回来,指尖轻轻刮着女儿的小脸蛋,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好姑娘,还想不想再玩一回?”
小迦南立刻兴奋地扑腾起来,小胳膊小腿乱蹬,用清脆的咿呀声给出了最热烈的回应。
元阿宝没好气地跺了跺脚,转身坐到一旁的软榻上,腮帮子微微鼓着,活像只受了气的小松鼠。金嬷嬷见状,连忙端来一杯温茶递过去,笑着打圆场:“姑娘莫气,圣上也是疼惜公主。您瞧,公主跟圣上多亲厚,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李华权当没听见元阿宝的气话,抱着小迦南在殿中踱着步,父女俩一个逗一个笑,闹得不亦乐乎。正玩到兴头上,小迦南突然停下扑腾,小眉头皱了皱,软糯的小嘴里轻轻吐出一声——“pa—pa”。
那声音又轻又软,模糊得几乎听不真切,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李华心上。他猛地僵住,抱着小迦南的手都微微发颤,片刻后才回过神,大步流星地走到元阿宝面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阿宝,你听见了吗?她喊我!小迦南,再喊一声,再喊一声给你娘亲听听!”
小迦南似是听懂了,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又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这次的音节清晰了些,分明是“爸爸”。
元阿宝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嘴上却还是硬邦邦的:“臣妾听见了,行了吧!”
李华却不肯罢休,抱着小迦南凑到她面前,非要她认这个理:“听见了就好,朕的女儿,第一声喊的是我!”他说着,低头在小迦南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元阿宝终究是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戳了戳小迦南的额头:“你这个小机灵鬼,倒是会挑人疼。”
殿内的烛火暖融融的,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连窗外的晚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正闹着,殿外忽然传来赵谨轻细却急促的脚步声,他在门槛外躬身跪地,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惶急:“圣上,孙宪派人来传话,青岚州加急递来两份奏折,说……说鲁王拓跋霖遇刺身亡了。”
李华脸上的笑意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浓眉猛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淬了冰的寒意,连周身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阁老们可知道此事?”
“回禀圣上,阁老们已经得了信,此刻正在文华殿内候着,商议对策呢。”
李华小心翼翼地将扑腾不休的小迦南放进元阿宝怀里,指尖轻柔地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碎发,方才的温情脉脉尽数敛去,声音重归帝王的沉稳威严:“知道了,朕这就过去。”
元阿宝稳稳抱着女儿,小迦南还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朝李华的方向抓挠,嘴里咿咿呀呀地哼唧着,分明是还没玩够。
李华驻足,回身握住女儿温热的小手,指尖轻轻捏了捏那软乎乎的掌心,语气柔得能化开春水:“乖,晚些时候,爹爹再陪你玩。”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女儿粉雕玉琢的小脸,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龙袍的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御驾行至文华殿,殿门早已大开,内阁八人,司礼监四人分两侧肃立,神色皆是凝重。
“臣(奴婢)参见圣上!”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李华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龙椅扶手被他攥得微微泛白,沉声道:“都起来吧。鲁王什么时候死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时中躬身出列,率先回话,语气凝重:“回禀圣上,鲁王世子与鲁王府长史各上了一封折子,折子上说,鲁王昨夜在王府歇宿时,被人一刀封喉,当场毙命。”
“凶手可曾抓到?”李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抓到了。”彭启丰忽然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为难,“可问题就出在这儿——行刺的六人,全都是鲁藩的宗室。”
“什么?鲁藩宗室?”
李华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座前的金砖,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他眸色骤沉,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手指重重叩击着龙椅扶手,骨节泛白,一声冷笑划破文华殿的死寂:“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