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近乎誓言般的拥抱，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直到火舞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和张不凡那令人安心的气息，终于抵不住浓浓的倦意，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张不凡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他低头，看着她沉睡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平日里如同火焰般明媚张扬的脸庞，此刻却显得格外恬静柔美，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
他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瓷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拉过柔软的锦被，仔细为她盖好。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就着这个被她枕着的姿势，靠在床头，目光投向窗外。
窗棂外，月色清冷，如同水银般洒落在寂静的皇宫庭院中。树影婆娑，夜风拂过，带来远处依稀可闻的、象征着帝国心脏依旧在有力跳动的更楼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仿佛不久前那场关乎世界存亡的彻夜长谈，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但张不凡知道，这不是梦。
“虚无”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整个位面之上。神界委员会那套僵化的规则，也不知何时会化作实质的干涉降临。而武魂殿，这个盘踞大陆多年的庞然大物，在比比东的疯狂和“虚无”的引诱下，已然成了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这看似宁静的夜晚，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而珍贵的间隙罢了。
他轻轻收紧了搂着火舞的手臂，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软的触感。这就是他必须守护的一切，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绝不能后退的理由。什么神界铁律，什么虚无吞噬，谁敢动他的安宁，动他的家人，他就敢把天捅个窟窿！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得如同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如何加速火舞的神考进程？如何进一步整合联盟力量，应对武魂殿可能发起的最后反扑？是否需要主动出击，去寻找并拔除“虚无”可能存在的其他“锚点”？
无数的念头闪过，最终都归于一个核心：实力。唯有绝对的实力，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守护想守护的人。
他低头，再次看了看熟睡的火舞，心中一片柔软。还好，无论前路如何，他并非孤身一人。
他轻轻挪动身体，小心地滑入被中，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自然、最理所当然的事情。火舞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自动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张不凡无声地笑了，心中的杀伐之气被这小小的依赖动作冲淡了不少。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低声道：“晚安，我的皇后。”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开始内视自身，引导着体内浩瀚的混沌神力，沿着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九鼎虚影在他丹田深处若隐若现，散发着朦胧的混沌光辉，似乎在呼吸，在成长。即便在休息，他也没有停止变强的脚步。
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斜，星光隐去，东方的天际开始透出一丝极淡的、预示着黎明将至的灰白。
这一夜，对于九龙城，对于整个不凡帝国乃至斗罗大陆的无数生灵而言，或许与往常并无不同。但对于寝宫中的两人，这却是风暴前夕最后的宁静。他们相拥而眠，积蓄着力量，也积蓄着面对一切的勇气。
当第一缕晨光即将刺破黑暗时，张不凡的呼吸也终于变得平稳悠长。他搂紧怀中的温暖，如同搂住了整个世界的重量，也搂住了未来的所有希望。
风暴将至，但他已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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