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诀护体兼疗愈
公元二零一七年 二月
二月的伏牛山,总算褪去了深冬的狠厉。
之前一整个腊月,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山涧冻得结结实实,连松柏都裹着一层冷硬的寒气,整座山都是死寂沉沉的。可进到二月,东风慢慢吹过来,没那么刺骨了,软乎乎的,带着点化雪的潮气,一点点揉散了山间的冷意。
无岩寺四周的积雪,化了大半。院墙根背阴的地方,石佛莲花座底下,还有山路上青石板的缝隙里,还剩一点点残雪,白花花的一小撮,沾着泥土,算不上好看,就是冬天没走干净的一点痕迹,踩上去软塌塌的,早没了冬日积雪的硬实。
冻了一冬的山涧,彻底破冰,溪水重新流了起来,叮咚叮咚的,从早到晚响在山谷里。声音清清凉凉的,顺着风飘进无岩寺,绕着殿前的石佛转一圈,再散到院子里,把这古寺的清静,衬得更浓,也添了几分活气。
山里的雾也变了模样。冬天的雾又沉又厚,压在山头半天散不开,潮乎乎的冷;现在的雾轻飘飘的,薄薄一层,缠在松柏枝上,太阳一出来,慢悠悠就散了,露出透亮的天,傍晚日头一落,又轻轻拢过来,不闷人。空气里全是雪水化开的清甜味,混着松柏的香气,吸一口,从鼻子润到肺里,再慢慢沉到丹田,浑身都松快。
我在这无岩寺闭关,整整七十天了。
从一开始坐不住,到后来沉下心日夜苦修,再到把五雷正法和华佗接骨术彻底揉在一块儿,日子过得慢,却一步一个脚印。巩老当初定下一百二十遍行功圆满的目标,如今越练越近,每日的功课不敢有一丝松懈。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先扎稳马步,调息养气,再一遍遍运转五雷正法,引导丹田内气游走周身;上午练接骨手法,对着假想的骨伤,反复揣摩复位、正骨、接筋的力道,指尖都练得发僵;午后静坐参悟,把雷法和手法的衔接处慢慢磨顺,直到内气跟着手法走,手法顺着内气行,再也不分彼此;傍晚再巩固功法,稳固丹田气海,不让半分内力白费。
日子久了,心早就静了下来。没了刚进山时的焦躁,不想外面的热闹,不想俗世的琐事,眼里只有功法,心里只有传承。心境磨得平和沉稳,浑身的戾气、浮躁全都散了,连呼吸都变得平缓绵长,守着这一方古寺、一尊石佛、一溪流水,踏踏实实修行,只盼着早日功成,不辜负巩老的教诲。
这天卯时,天刚蒙蒙亮,山间还飘着淡淡的薄雾,光线昏昏暗暗的,刚好能看清院里的石佛。
我刚练完三十六遍五雷正法,周身的内气还在经脉里缓缓游走,浑身透着一股温热。站在石佛跟前,闭眼调息,双手轻轻覆在丹田处,一点点收拢气息,把四处游走的雷气往丹田气海收,温养内气,让气海更充盈、更稳固。
正收功到一半,山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化雪后湿软的山路上,没有急促,没有拖沓,辨识度极高。闭关七十天,这脚步声我再熟悉不过,不用睁眼,不用细辨,就知道是巩老来了。
自闭关开始,巩老从没来过一次无用的打扰,从来不会在我专心行功的时候贸然上山。每一次他现身,必定是我修行到了关键节点,或是要突破瓶颈,或是要传授新的功法,或是有关乎入世的要紧话要叮嘱。
之前修通脉篇,卡在经脉堵塞的关口,就是巩老亲自上山,手把手教我行气通关,帮我理顺内气,才顺利打通全身经脉。如今我早已把雷法和接骨术练通,内功和医术融为一体,修为上了一个台阶,巩老此番前来,定然是要传我更深的本事,把华佗门医武同修的传承补全。
我缓缓睁眼,收敛周身所有散逸的气息,平复呼吸,抬手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素色衣衫,拍掉衣角沾着的草屑,快步走到山门前,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木质山门。
老旧的门轴被推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在安静的山间格外清晰,打破了古寺的沉寂。
门外,巩老就站在晨光里。
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素布长衫,料子普通,却被他穿得挺拔周正,手里依旧拄着那根深色木拐杖,拐杖头磨得温润发亮,一看就用了很多年。他周身干干净净,裤脚、鞋面上没沾半点山间的泥点、雪渣,头发梳得整齐,面容平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眼神深邃,看着温和,却自带一股让人敬重的气场,没有半分内力外放,可往那一站,就让人不敢有半分怠慢。
“师父。”我躬身,毕恭毕敬行了一礼,侧身站在山门一侧,伸手请巩老入内。
巩老微微颔首,没多说话,抬步走进院子,目光先扫了扫院里的残雪,又看了看山间抽芽的草尖,最后才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欣慰,慢慢走到石佛旁的青石凳上坐下。
这青石凳常年被风吹日晒,表面光滑,巩老坐下后,抬手轻轻拂去衣角的灰尘,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清晰:“闭关七十日,一天没懈怠,五雷正法练得扎实,接骨术也和雷气彻底融透了,进境比我预想的好,更难得的是心性稳,不贪多、不冒进,没丢了华佗门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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