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团巨大的、不祥的赤红色火光在对岸冲天而起,即使隔着一整条汹涌的大河,即使在这电光乱舞的白天,也清晰可见!
震不于其躬,于其邻!
雷霆没有击打自身,而是降临在了邻人身上!
营地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庆幸、后怕、还有一丝对邻人遭遇的复杂情绪,交织在心头。
震雷凝望着对岸那冲天的火光,脸上没有丝毫幸灾乐祸,反而充满了凝重。他沉默了片刻,猛地转身,语气斩钉截铁:
“岩!砾叔!立刻召集所有能动弹的青壮年!带上我们储备的伤药、工具,还有一部分应急的口粮和皮毛!”
众人愕然。
“震雷祭司,您这是……”老石匠砾不解。
“去对岸!去黑石部落!”震雷的声音清晰无比,“邻遭天灾,我当援手!”
“可是……他们之前还和我们有摩擦……”有人犹豫道。
“那是过去!在天地之威面前,我们都是蝼蚁,理应互助!”震雷的目光扫过众人,“见死不救,与雷何异?岂不寒了族人之心,冷了自身血脉?准备出发!”
他的决断,再次压过了一切疑虑。很快,一支由震雷亲自带领的、携带救援物资的小队,冒着依旧未曾停歇、但似乎略微减弱了的雷暴,艰难地渡过大河,冲向了对岸已成一片火海炼狱的黑石部落营地。
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黑石部落的避雷设施远不如风鸣丘,他们的营地几乎被那道巨型雷霆彻底点燃。焦黑的尸体横陈,伤者的哀嚎不绝于耳,幸存者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废墟和火光中绝望地奔跑哭喊。
震雷和他的族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投入了救援。他们帮助扑灭余火,从坍塌的屋舍下抢救伤员,用带来的伤药为伤者包扎,将带来的食物和皮毛分发给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震雷亲自找到了被落石砸伤、奄奄一息的黑石部落老酋长,将他转移到安全地带,悉心救治。
黑石部落的族人,从最初的惊愕、戒备,到后来的感激涕零。他们看着这些昔日在交易中可能有过争执、在狩猎时可能划过界的“邻居”,此刻竟冒着生命危险,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无咎。
因为震雷果断的救援,风鸣丘部落不仅没有因邻人的灾难而受到牵连或指责,反而赢得了黑石部落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尊敬。两个部落之间多年的隔阂与摩擦,在这场天灾和随后的无私救援中,冰雪消融。
然而,极震之后的余波,并未完全平息。
为了巩固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友谊,两位部落的长老们商议,决定通过联姻来加深纽带。风鸣丘一位勇敢的猎人“岩”,与黑石部落一位美丽坚韧的女子“藜”,在两族幸存者的见证下,定下了婚约。
这原本是一桩美事。但很快,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在两族的一些人中间悄悄流传。
婚媾有言。
风鸣丘这边,有人私下议论:“那‘藜’的母亲据说来自更西方的‘泽外部落’,那边的礼俗怪异,女子过于抛头露面,不守妇道……岩娶了她,会不会带坏我们部落的风气?”
黑石部落那边,也有人嚼舌根:“风鸣丘的人自恃有避雷塔,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怜悯和优越感!他们送的聘礼虽然实在,但毫无诚意,根本不符合古礼!他们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瘟疫,悄悄侵蚀着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终于,在一次商讨具体婚礼仪式的聚会上,双方因为一个细节——新娘过门时应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情绪激动之下,那些背后的闲话也被摆上了台面,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和紧张。
震雷静静地听完了双方的抱怨和指责。他没有立刻偏袒任何一方,而是等所有人都说完,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邻灾我援,是为仁心,故而无咎。 我们当初伸出援手,并非为了今日的回报或指责,而是出于同为雷泽子民的良知。这份情谊,不应被琐事消磨。”
他看向那些传播和相信流言的人:“婚言勿听,心正则平。 婚姻是结两姓之好,是两个人,两个部落心的联结。左脚右脚,聘礼多寡,这些外在的形式,难道比两颗想要靠近的心更重要吗?比我们共同经历生死、互相扶持的情义更重要吗?”
他走到即将成婚的“岩”和“藜”面前,看着他们坚定握在一起的手,朗声道:“礼仪是用来表达敬重和喜悦的,而不是制造隔阂和争吵的枷锁。既然古礼各有不同,那我们便立约定新礼!”
在他的主持下,双方各退一步,摒弃了那些容易引发争议的陈旧细节,共同商定了一套融合了两族优点、简单而庄重的新婚礼仪。
流言在震雷的公正和智慧面前,失去了市场。纷争得以平息。
极震之后,部落反因展现出的仁心、气度与智慧,威望大增。 不仅黑石部落真心归附,连更远方听闻此事的其他小部落,也对风鸣丘部落刮目相看,纷纷表达了交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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