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她指尖，那枚空玻璃瓶还死死攥在手里，边缘硌得指腹发白。胎记在衣领下微微发热，像被太阳晒透的玉石，温着她的锁骨。
她睁眼了。
御医院偏殿静得落针可闻，太医守在帘外打盹，嘴里嘟囔着“脉象虚浮，需静养三日”。可沈知意已经坐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昨夜那个哭着吻上刺青的人不是她。
记忆回来了。全回来了。
她记得萧景珩银发垂地时的眼神，记得他骂她“蠢得像头撞墙的驴”，也记得他在雨里把兵符塞进她掌心，说：“别松手，这玩意儿比命贵。”
现在，轮到她替他拿稳了。
她翻身下床，脚刚落地就听见隔壁宫人压低声音说话——
“太子那边传话，要是那丫头醒了，就说陛下召见，实则是送去冷宫待审。”
“嘘，小声点，这是要灭口啊。”
沈知意勾了勾嘴角。
她没出声，只是盯着那扇门缝，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对方的心声：【只要她一出门，我就按东宫给的暗号敲三下铜盆，侍卫立马冲进来绑人】
呵，演都不带排练的。
她闭眼，读心术悄然铺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瞬间罩住整间偏殿。三个太监、两个宫女、一个守门侍卫……每个人脑子里都在盘算怎么把她“合法”送进大牢。
她睁开眼，走到离她最近的那个太监面前，轻轻拍了下他肩膀。
那人吓一跳：“小姐你怎幺半——”
“我知道你们奉命行事。”她语气平静，“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太子为什么要急着让我闭嘴？”
太监愣住，脑子里念头乱窜：【糟了她知道了？可我只是个跑腿的啊……】
“因为你心里有鬼。”沈知意盯着他眼睛，“昨夜你在东宫烧毁的那份密信，纸灰还没扫干净呢。上面写的可是‘玄甲军令已毁，三皇子必死’。”
太监脸色刷地变白，腿一软差点跪下。
其他人也都僵住了。他们根本没说过这些事，可她却说得一字不差。
沈知意趁机往后退一步，一脚踹开窗棂，翻身跃出。风掠过耳畔时，她听见系统弹幕飘过：
【宿主牛批！读心术首杀达成，奖励临时听力强化×10分钟】
她咧嘴一笑，顺着冷宫旧道飞奔而去。这条路她走过太多次，每一块砖都记得她的脚印。当年她是逃命，现在是来收账的。
太极殿内，早朝正在进行。
太子端坐龙椅旁侧位，面色沉稳，正指挥一名大臣慷慨陈词：“钦天监失职，星图错乱，致荧惑守心之象现于天穹，此乃大凶之兆！若不斩妖女沈氏以祭天，恐国运倾颓！”
百官低头不语，气氛压抑。
就在这时，殿门轰然被推开。
沈知意一身素衣走进来，发丝微乱，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说谁是妖女？”她声音不大，却穿透整个大殿。
众人回头，倒吸一口凉气。
“你竟敢擅闯朝会！”太子猛地站起，“来人，将她拿下！”
两名侍卫上前，刚伸手，沈知意便冷笑一声，目光直射那带头官员：“你心里清楚，我是不是妖女。你更清楚，昨夜是谁让你在东宫密室伪造星图，再嫁祸给我。”
那人瞳孔骤缩。
她继续道：“你说‘妖女该杀’，可你真正怕的，是九幽阁事后不兑现长生血咒吧？你以为吞了他们的毒丹就能活百年？那玩意儿吃多了连肠子都会烂掉。”
满殿哗然。
又一人被点名：“你袖子里藏的不是奏折，是太子亲笔写的投敌书残片。烧了一半，边角还有朱砂印泥的痕迹。你要不要现在掏出来给大家看看？”
那官员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笏板。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沈知意环视四周，“你们一个个嘴上说着忠君爱国，心里却在算计怎么分九幽阁许诺的灵药份额。你们不是怕天罚，是怕好处落不到自己头上。”
她一步步走上台阶，声音越来越冷：“你们不敢动真凶，只敢拿我这个冷宫弃女开刀。可你们忘了——我能听得到你们的心。”
死寂。
连呼吸声都轻了下来。
太子脸色铁青，咬牙下令：“疯言乱语！定是邪术惑众！还不快把她拖下去！”
侍卫再次逼近。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银甲踏地，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
所有人回头。
萧景珩走了进来。
他没看沈知意，也没理会群臣，只是冷冷盯着太子，嗓音低哑：“三年前你派人火烧玄甲军驻地时，可想过我会活着回来？”
太子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玄甲军不是早就——”
“不是早就全灭了吗？”萧景珩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令牌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一圈，骤然放大，化作一道巨大的兵符虚影，金光笼罩整个太极殿。符文流转间，隐隐有战马嘶鸣、铁甲碰撞之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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