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在巴伐利亚的山中。
它的名字是鹰巢。
房间是书房。
墙壁是石头。
地板是木头。
克劳斯·施密特坐在椅子上。
椅子是皮革的。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
电脑的屏幕是黑色的。
几秒钟前，屏幕上还有七张面孔。
那些是董事会的成员。
现在，那些面孔消失了。
会议结束了。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有动。
他看着黑色的屏幕。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他停止了敲击。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盒子。
盒子是木头的。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排雪茄。
他从中取出一根。
他把雪茄放在鼻子下面。
他闻了闻。
然后，他拿起一个工具。
一个雪茄剪。
他把雪茄的一端放进剪口。
他用力。
咔嚓一声。
雪茄的顶端掉落在桌面上。
他把雪茄剪放回原处。
他拿起一个打火机。
他点燃雪茄。
火焰舔舐着雪茄的末端。
他吸了一口。
烟雾进入他的肺部。
然后，他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在空中盘旋，然后散去。
他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高。
他的脑海里，回响起刚才会议中的声音。
爱德华·罗斯柴尔德的声音。
威廉·卡文迪许的声音。
那些声音里，带着惊慌，带着失败，带着不知所措。
克劳斯·施密特的嘴角，出现了一丝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某种别的东西。
“新钱。”
他对着空气，说出了这个词。
他的声音很低。
“总是这么沉不住气。”
他拿起雪茄，又吸了一口。
“一点小小的风浪，就让他们以为船要沉了。”
“一群懦夫。”
他把雪茄从嘴边移开。
他看着烟头上的火星。
火星在燃烧。
“东方人。”
他又说。
“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他们以为，打败了两个商人，就打败了我们。”
“天真。”
他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
窗外是群山。
他没有看外面的景色。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群山，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们忘记了历史。”
“他们忘记了，一百多年前，是谁的军舰，撞开了他们的大门。”
“他们忘记了，是谁的士兵，在他们的首都里散步。”
“他们忘记了，规则，是由谁制定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
房间里的光线，在他的身后，勾勒出一个轮廓。
“是时候，给他们上一课了。”
“一堂，关于历史的课。”
“一堂，关于尊卑的课。”
他走回桌子旁。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电话是老式的。
他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是我。”
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克劳斯先生。”
“汉斯。”
克劳斯·施密特说道。
“家族博物馆里，那件东方的藏品，还在吗？”
“先生，您是指……”
“那颗龙头。”
克劳斯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感。
“是的，先生。它一直在恒温恒湿的密室里保存着。”
汉斯回答。
“很好。”
克劳斯说。
“把它取出来。”
电话那头的汉斯，沉默了几秒钟。
“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我说的意思。”
克劳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把它取出来。联系索斯比拍卖行。”
“告诉他们，施密特家族，要举行一场专场拍卖会。”
“拍品，只有一件。”
“就是那颗龙头。”
汉斯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震惊。
“先生……这……这会引起巨大的争议。”
“我就是要争议。”
克劳斯打断了他。
“我不仅要拍卖它。”
“我还要你告诉索斯比，在宣传的时候，必须重点突出它的来历。”
“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它是怎么来到我们家族手里的。”
“要让那些东方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祖宗的东西，现在，就在我们的拍卖台上。”
“他们可以抗议，可以愤怒，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钱，把它买回去。”
“就像一百多年前一样。”
“用钱，来买回他们的尊严。”
“如果他们还有的话。”
汉斯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拍卖。
这是一次公开的羞辱。
这是一次，对一个国家的挑衅。
“我明白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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