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性的头颅在盱眙城头挂了三天,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
有老兵摇头叹息:“可惜了,当年濮阳救主,何等英勇……”有新兵吓得脸色发白:“通敌的下场这么惨?”还有细心的发现:“咦,不是说株连三族吗?怎么没见抓他家人?”
这正是曹豹建议的高明之处——首恶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但从犯家属,只要没有参与,不予株连。这一手,既维护了军法威严,又体现了仁政。
行刑后的第七天,曹豹在寿春城外的粥棚,见到了曹性的老母亲。老太太满头白发,由儿媳搀扶着,来领救济粥——曹性死后,家产充公,但刘备特许其家人每月可领口粮,不至于饿死。
曹豹走过去,老太太认出了他,“扑通”跪下了:“曹将军……罪妇替那不孝子,给将军磕头了……”
曹豹忙扶起她:“老人家快起。你儿子有罪,与你无关。主公仁德,特许你们领粮,好生过日子吧。”
老太太泪流满面:“罪妇知道……知道主公仁德。可那孽障……他糊涂啊!”
正说着,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过来,孩子手里拿着半个馍馍,咿咿呀呀说:“奶奶吃……”
曹豹心里一酸。这孩子还不知道,他爹已经没了,还是以那样的方式没的。
“这孩子……”他问。
“是孽障的独子。”老太太抹泪,“才三岁……”
曹豹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好好长大,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离开粥棚,曹豹心里沉甸甸的。乱世之中,一个选择错误,就是家破人亡。曹性走错了路,可他的家人是无辜的。
回到刺史府,刘备正在看各地送来的奏报。见他进来,问:“曹性的家人,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曹豹道,“每月给粮,够吃。只是那孩子还小,将来……”
“将来若是个读书的料,可进学堂;若想从军,等长大了再说。”刘备放下奏报,“罪不及孥,这是咱们的规矩。”
正说着,徐庶匆匆进来:“主公,又有新情况。”
“哦?”
“郝萌虽死,但他的几个旧部被供出来了。”徐庶递上一份名单,“都是徐州老人,有的甚至跟过陶谦。他们交代,郝萌许诺,事成之后,曹操会给他们高官厚禄。”
名单上有五个人,都是中层军官,驻守在不同地方。
刘备看完,眉头紧锁:“这些人……都抓了?”
“抓了三个,还有两个在逃。”徐庶道,“另外,牵扯出十几个下级军官和士兵,有的是知情不报,有的是被胁迫参与。”
牵扯面越来越大了。如果全按通敌罪论处,至少要杀几十个人,株连上百家。
“主公,”曹豹开口,“此案要办,但不能扩大化。首恶已诛,从犯可酌情处理。尤其是那些被胁迫的、知情不报的,若都杀了,恐寒了将士之心。”
徐庶补充:“而且这些人多是徐州旧部,若处理过重,容易引发徐州将士的不满。如今联盟初定,当以稳定为主。”
刘备沉吟良久:“那依你们之见……”
“分三级处理。”曹豹早已想好,“一级,主动通敌、情节严重的,如郝萌那几个旧部,斩首,家产充公,但不株连家人。二级,知情不报、但未参与的,革职流放。三级,被胁迫、且无实质行动的,降职留用,以观后效。”
顿了顿,他又说:“同时发布告示,言明首恶已诛,从犯酌情。并设一个月的‘自首期’,凡主动坦白者,可从轻发落。”
刘备点头:“此策稳妥。就按你说的办。”
告示很快贴出。寿春、下邳、盱眙、彭城……各城城门都贴了,还派人到各军营宣读。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告示贴出的第二天,就有三个军官主动来自首。其中一个哭着说:“末将糊涂!郝萌那厮说只是打听消息,末将不知是通敌啊!求主公饶命!”
接着第三天、第四天……陆陆续续来了二十多人。有的确实只是被蒙蔽,有的是一时糊涂,现在见曹性、郝萌的下场,都怕了。
徐庶和陆逊一一核实,按情节轻重处理。情节严重的三个,斩了;情节较轻的,革职;情节轻微的,降职。
一个月下来,共处理了三十七人,其中处斩五人,流放九人,其余降职或罚俸。
这个结果,各方都能接受。徐州旧部见处理公道,没有扩大化,心安了;吕布旧部见曹性虽死但家人得活,也服气;新附的青州将士见法度严明但又不失仁德,更坚定了跟随的决心。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事,“功勋制”的权威更稳固了——一切按规矩来,该杀杀,该罚罚,该饶饶,不因人情废法,也不因法度绝情。
这天,吕布从青州回来了。他是听说曹性的事,特意赶回来的。
一进刺史府,他就对刘备说:“玄德公,曹性那厮罪有应得!你处理得对!”
刘备让人上茶:“奉先不怪我擅自处置你的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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