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州牧府,曹操屏退左右,只留程昱一人。
“仲德,你走吧。”他忽然说。
程昱一愣:“丞相?”
“带着我的家眷,今夜从密道出城。”曹操道,“刘备仁德,不会为难妇孺。你们去许都,就说……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
“丞相!臣不走!”程昱跪下,“臣跟随丞相三十年,今日丞相有难,臣岂能独生?”
“糊涂!”曹操喝道,“你活着,还能为我收尸,为我立碑。你死了,谁来祭奠我?”
他扶起程昱,语气缓和下来:“仲德,你我相交三十年,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最后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
程昱泪流满面:“丞相……”
“去吧。”曹操摆手,“再晚,就来不及了。”
程昱深深一拜,转身离去。书房里,只剩下曹操一人。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是给刘备的。
“玄德吾弟:见字如面。当年许都一别,已数载矣。闻弟今日入主中原,威加四海,不胜欣慰。操自知天命已尽,不敢再争。唯愿弟念在昔日情分,保全我家眷,勿使曹氏绝嗣。邺城将士百姓,皆无辜之人,望弟善待。曹孟德绝笔。”
写完,封好,放在案上。
然后,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下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青釭剑。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已经脱落,剑柄的缠绳磨得发亮,但剑锋依然寒光凛凛。
“老伙计,”曹操轻抚剑身,“最后一次了。”
他走出书房,走到庭院中。夜风吹过,带着漳水的湿气,带着硝烟的味道。天上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即将陷落的城池。
许褚从暗处走出,一身铁甲,手持大刀。这位虎痴将军,从始至终都守在曹操身边。
“仲康,你怎么还没走?”
“丞相不走,褚不走。”
曹操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那咱们就最后并肩一战。”
典韦也从另一侧走出,双戟在手,沉默如山。这位古之恶来,依然如当年在宛城时那样,誓死护主。
“典韦,你也……”
“丞相对韦有知遇之恩,韦当以死相报。”
曹操眼眶微热。这世上,终究还有人愿意为他赴死。
三人走到府门前。门外,已经能听到联军的喊杀声——城破了。
“走吧。”曹操拔剑,“让天下人看看,我曹孟德,是如何死的。”
他们走出府门,走向街道。街上已经乱成一团,逃难的百姓,溃散的士兵,追击的敌军,混战在一起。
曹操挥剑,连斩数名敌军。许褚、典韦护在他左右,所向披靡。但联军越来越多,如潮水般涌来。
“保护丞相!”许褚大喝,率亲兵拼死抵挡。
但亲兵一个个倒下,许褚自己也身中数箭。他依然死战不退,大刀翻飞,血肉横飞。
“仲康!”曹操想冲过去救他,被典韦拉住。
“丞相快走!这里我挡着!”
典韦双戟舞动,如狂风暴雨,硬生生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但他毕竟是人,会累,会伤。一支冷箭射来,正中他的左眼。典韦怒吼,拔箭连眼珠一起拔出,继续战斗。
曹操被亲兵护着,退向州牧府。回头望去,许褚已经倒下了,典韦还在苦战,但明显支撑不住了。
“走!”他咬牙下令。
退回州牧府,关上大门。府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曹操走到正堂,整了整衣冠,坐在主位上。青釭剑横在膝上。
亲兵们守在堂外,个个视死如归。
大门被撞开了。联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院中。
“曹操何在!”为首将领大喝。
曹操缓缓起身,持剑走出正堂。月光下,他白发飘飘,但身姿挺拔,气势不减当年。
“曹孟德在此。”
联军士兵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竟不敢上前。
“放下武器,可免一死!”将领喊道。
曹操大笑:“我曹孟德纵横天下三十年,岂有投降之理?要取我首级,尽管来!”
他挥剑,主动冲向敌军。亲兵们紧随其后,拼死奋战。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曹操虽然勇猛,但毕竟年迈,又寡不敌众。很快,亲兵全部战死,只剩他一人。
他背靠正堂立柱,浑身是血,但依然站立。
“还有谁?”他嘶声大喊。
联军士兵面面相觑,竟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都退下。”
士兵们分开一条路。一人骑马而来,绿袍长髯,正是关羽。
“云长……”曹操苦笑,“是你来了。”
关羽下马,走到曹操面前,神色复杂:“曹公,何苦如此?”
“不如此,如何?”曹操反问,“难道要我跪地求饶,摇尾乞怜?”
“主公说过,若曹公愿降,必以上宾相待。”
“刘备的好意,我心领了。”曹操摇头,“但我曹孟德,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云长,当年在许都,我待你不薄。今日,可否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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