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豹……”曹操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此人用计,向来狠辣果决。官渡的地道,白马的奇袭,都是他的手笔。若他献计水淹邺城,吕布八成会听。”
许褚急了:“主公,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曹操转过身,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容:“慌什么?他用水,我们就防水。传令:第一,从今日起,征调全城百姓,加固四门,用泥土沙袋堵死所有缝隙。第二,在城内挖掘排水沟渠,通向城西的洼地。第三,多备舟筏——他吕布能准备,我们就不能?”
众将面面相觑。贾诩却点点头:“主公思虑周全。不过老朽还有一计。”
“讲。”
“吕布若真用水攻,必待水势最大时破堤。我们可派死士趁夜出城,偷袭龙湾工地。若能烧毁他们的工具,或者杀死几个关键人物,或可拖延数日。”贾诩顿了顿,“只要拖到关中马腾的援军赶到……”
“马腾?”程昱苦笑,“文和还信这个?咱们派去关中的使者,三个死了两个,剩下一个杳无音信。马腾韩遂那两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怎么会来救我们?”
“总要试试。”曹操摆摆手,“许褚,你挑三百死士,今夜出城。记住,不要硬拼,烧了工具就撤。”
“末将领命!”
当夜,月黑风高。
三百曹军死士从邺城西门缒下,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向龙湾。带队的是个姓秦的校尉,打仗勇猛,对这一带地形也熟。
子时左右,他们到了龙湾外围。从树林里望出去,能看到工地上一片灯火通明,数千人还在连夜赶工。号子声、铁器撞击声、监工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秦校尉观察了一会儿,低声道:“他们分三班,这会儿正是最累的时候。看见那边堆的木料和工具了吗?咱们分成三队,一队放火,两队掩护。得手后往东撤,不要回头。”
死士们点点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火油罐和火镰。
正要行动时,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只见一队骑兵从南边过来,约莫百来人,打着火把,径直朝工地去了。为首一员大将,身材高大,骑着一匹赤红战马,在火光中格外显眼。
“是吕布!”有人低呼。
秦校尉心中一凛,连忙打了个手势,让众人伏低身子。
吕布确实来了。他这几天心神不宁,干脆夜里来工地看看进度。高顺迎上来,两人并肩站在土崖上,望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场面。
“伯平,还要多久?”吕布问。
“最快后天午时。”高顺答道,“不过刚才抓到几个曹军探子,说曹操已经在城内准备防水了。”
“猜到他会防。”吕布冷笑,“但三十里河水奔腾而下,岂是几袋沙土能挡住的?当年大禹治水都知道要疏导,他曹操还能比大禹厉害?”
高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将军,我今日又审了几个从城里逃出来的百姓。他们说……城里确实还有不少人,大多是军眷和老弱病残,走不了的。”
吕布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泥土的味道。远处工地上的号子声一阵阵传来,像是在催促什么。
“伯平,”吕布突然问,“你说我这么做,后世会怎么评价?”
高顺一愣,没想到将军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认真答道:“史书是胜利者写的。若我们赢了,这就是破敌良策;若我们输了,这就是残暴不仁。所以——我们只能赢。”
吕布笑了,拍拍高顺的肩膀:“说得对。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对了,城南的木筏再多备五十条。破城之后,让会水的士卒乘筏入城,先救百姓,再杀敌军。”
“遵命。”
吕布上马离去,火把的光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树林里,秦校尉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吕布和高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后天午时——时间不多了。
“校尉,还动手吗?”副手小声问。
秦校尉咬咬牙:“动!不过计划要改。吕布刚走,守军肯定松懈。咱们不烧工具了——直接去炸堤!”
“炸堤?”
“对!他们不是在挖沟吗?咱们用火药,把挖好的那段炸塌了,让他们白干!”秦校尉眼中闪过狠色,“我带一队人去炸堤,你们两队掩护。记住,不要恋战,炸完就跑!”
死士们重新分配了任务。秦校尉亲自带着二十人,每人背着一包火药——这是邺城军械库里最后的存货了,本来是守城用的。
他们悄悄摸出树林,借着工地上嘈杂的声音掩护,朝土崖摸去。
眼看就要到挖开的沟渠边了,突然一声锣响!
“有奸细!”
四面八方火把亮起,无数弓箭手从暗处现身,箭镞在火光下闪着寒光。高顺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他们。
“等你们很久了。”高顺一挥手,“放箭!”
箭如雨下。
秦校尉大喊:“散开!能跑几个是几个!”说着率先冲向沟渠,想点燃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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