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蹋顿不傻。”袁禄补充,“给他好吃好喝,但就是不给他兵。三公子几次提议联合出兵,蹋顿都推说时机未到。后来……后来三公子急了,私下拉拢了几个乌桓小头领,被蹋顿发现,差点砍了头。”
“所以他就成了蹋顿的狗?”吕布问。
两人不敢接话。
贾诩在一旁开口:“将军,如此看来,袁尚在乌桓内部并无实权,不过是蹋顿用来彰显权威、羞辱汉人的一个摆设。”
“摆设也要花钱养。”吕布冷笑,“蹋顿留着他,无非是想有朝一日打着他的旗号进犯河北。可惜,没等到那天。”
帐内沉默片刻。两个老者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想活吗?”吕布突然问。
“想!想!”两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吕布站起身,“回去告诉邺城那些还惦记袁家的人,袁尚已经死了,袁氏彻底完了。让他们死了复辟的心,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若是还有人不安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两人千恩万谢,被士兵带了出去。
贾诩看着他们的背影:“将军仁慈。”
“仁慈?”吕布重新坐下,“我只是懒得杀老头。再说了,活着的人比死人有用的多。让他们回去传话,比我们发一百道通告都管用。”
这话倒是实在。贾诩心中暗想,这位飞将军看着粗豪,实则粗中有细,懂得人心。
这时张辽掀帐进来,脸上带着笑:“将军,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
“那些俘虏里,有乌桓人在内讧。为了一袋马奶酒,打得头破血流。守军拦都拦不住。”
吕布来了兴致:“走,看看去。”
***
俘虏营设在白狼山西侧的一片平地上,用木栅栏简单围起来。里面黑压压蹲着上万人,都是投降的乌桓战士。汉军在外围把守,点了十几堆篝火照明。
吕布到的时候,果然看见里面有两拨人在厮打。大约二三十人,拳打脚踢,用草原话互相咒骂。周围其他俘虏要么躲远,要么起哄,场面混乱。
守军百夫长见吕布来了,连忙跑过来:“将军,这帮蛮子不知好歹,为点酒就打起来。要不要……”
“不用管。”吕布摆摆手,“让他们打。”
百夫长愣了。
吕布找了块石头坐下,真的看起戏来。张辽和贾诩站在他身后,也摸不清这位爷在想什么。
那两拨乌桓人越打越凶,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有人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小刀——俘虏时虽然收缴了兵器,但这种小物件难免有遗漏。
噗嗤一声,一个乌桓青年腹部中刀,惨叫倒地。这下子彻底激化了矛盾,两边红了眼,开始往死里打。
“差不多了。”吕布起身,“张辽,带人进去,把动手的都抓出来。”
“是!”
五十名汉军士兵冲进俘虏营,很快控制住场面,把参与斗殴的二十多人拖了出来。其中三个已经断了气,剩下的也都带伤。
吕布走到他们面前。这些人被按跪在地上,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认命。
“为什么打架?”吕布问。
没人回答。
“不说?”吕布抽出佩刀,随手一挥,最前面那人的耳朵就飞了出去。惨叫声响彻夜空。
这下其他人吓坏了,七嘴八舌抢着说。原来这两拨人分属不同部落,本来就有仇怨。今天分发食物时,一袋马奶酒分配不均,成了导火索。
“就为一袋酒?”吕布觉得好笑,“你们单于刚死,不想着报仇,倒有心思内斗。”
一个满脸是血的乌桓汉子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语说:“将军,蹋顿死了,草原要乱。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抢地盘?”吕布替他说完,“我懂了。你们觉得我汉军迟早要撤,到时候草原还是你们的,所以现在就开始争了,对吧?”
那汉子不敢接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吕布把刀插回鞘,对张辽说:“把这些人都绑到营门外,天亮之前,让所有俘虏轮流去看。”
“将军的意思是……”
“让他们看看,在我眼皮底下闹事是什么下场。”吕布说完,又补充一句,“别弄死了,我还要用他们修路。”
处理完这事,天色已完全黑透。草原上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吕布没有回金帐,而是在营地里随意走动。士兵们见到他都起身行礼,他摆摆手让他们继续。有人在修补铠甲,有人在写信,还有几个围在一起掷骰子——军规不许赌博,但只要不过分,吕布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一个角落里,几个年轻士兵在低声说话。吕布走近了听,原来是在聊回家的事。
“……我娘说了,这次回去就给我说亲。村东头王铁匠的女儿,长得可俊了。”
“得了吧,就你那点军饷,娶得起媳妇?”
“将军不是说了,这次赏赐翻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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