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沉吟:“鲜卑与乌桓素来不和,经常争夺牧场。这次蹋顿身死,他们大概是来看热闹,顺便探探虚实。”
“那就见见。”
进来的鲜卑使者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皮袍,头发编成十几条小辫,眼神锐利得像鹰。他不跪,只是抚胸行礼:“鲜卑东部大人轲比能麾下使者秃发浑,见过吕将军。”
态度不卑不亢,甚至有点倨傲。
吕布也不计较这些虚礼:“轲比能派你来,有什么事?”
“我家大人听说将军大破乌桓,特命我来祝贺。”秃发浑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这是礼物。”
亲兵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张完整的白狐皮,毛色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在火光下泛着银光。确实是好东西。
“轲比能有心了。”吕布点头,“回去告诉他,他的心意我领了。只要鲜卑不犯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秃发浑却话锋一转:“将军,乌桓虽败,但草原广大,部落众多。将军若想长治久安,或许……需要朋友。”
“哦?什么意思?”
“轲比能大人统领鲜卑东部三十七个部落,有控弦之士五万。”秃发浑挺直腰板,“若与将军结盟,可保北疆百年太平。”
帐内安静下来。
贾诩眼睛微眯,张辽手按刀柄。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鲜卑想趁乌桓衰落,扩张势力,甚至取代乌桓成为草原霸主。
吕布笑了:“轲比能想当草原王?”
“不敢称王,只是……替大汉管理草原。”秃发浑说得委婉,但意思谁都懂。
“管理草原?”吕布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草原是大汉的草原,要管理也是大汉派人管理,什么时候轮到鲜卑了?”
秃发浑脸色不变:“将军,草原不同于中原。汉人在这里待不长久,终究需要本地人协助治理。与其用楼班那种懦夫,不如……”
“不如用你们?”吕布打断他,“回去告诉轲比能,他要是老老实实待在东边放牧,我懒得理他。要是敢伸手……蹋顿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话说得毫不客气。秃发浑脸色终于变了,但还强撑着:“将军,草原上的事,不是光靠武力就能解决的。”
“那就试试看。”吕布摆手,“送客。”
等鲜卑使者出去,张辽忍不住说:“将军,这么硬怼会不会……”
“就是要硬。”吕布坐回椅子,“这些胡人,你软一寸,他就进一尺。轲比能打什么算盘我清楚——他想借我们的手灭了乌桓,然后自己上位。做梦。”
贾诩点头:“将军英明。鲜卑比乌桓更强,若让他们坐大,后患无穷。现在就该划清界限,让他们知道分寸。”
“不过这么一来,北边又要多一个敌人了。”张辽有些担忧。
“敌人?”吕布笑了,“文远,草原上从来就不缺敌人。乌桓是敌人,鲜卑也是敌人,匈奴残部也是敌人。咱们要做的不是消灭所有敌人——那不可能——而是让他们互相牵制,谁也别想出头。”
这话说得透彻。贾诩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张辽也恍然大悟。
接下来的日子,吕布一边接收各部落的投降,一边整编军队,清点战利品。营地里堆满了皮毛、马匹、金银器皿,士兵们忙得脚不沾地,但个个脸上带笑——仗打赢了,赏赐丰厚,谁不高兴?
第七天,吕布下令班师。
五万大军,押着一万俘虏,驱赶着数万牛羊马匹,浩浩荡荡南返。队伍拉出十几里长,旌旗招展,士气高昂。
草原上的部落远远看着,心情复杂。有的庆幸投降得早,有的后悔观望太久,有的暗中谋划着未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草原换了主人。
行军第五天,队伍到了长城脚下。
吕布勒住赤兔马,回头望去。身后是无垠的草原,秋风吹过,草浪翻滚,一直延伸到天边。两个月前,他就是从这里杀出去的。现在,他带着胜利回来了。
“将军,看!”张辽指向远方。
地平线上,几十个黑点正在移动。是乌桓人,他们骑着马,远远跟在汉军后面,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像送行的仪仗队。
“他们在干什么?”有士兵问。
“送咱们呢。”一个老兵咧嘴笑,“怕咱们不走,又怕咱们真走了。”
这话说得有趣,周围人都笑了。
吕布没笑。他望着那些乌桓骑士,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并州的时候,父亲说过一句话:“胡人就像草原上的狼,你强他就躲,你弱他就咬。所以永远不能让他们觉得你弱。”
“将军?”贾诩策马过来。
“文和,你说咱们这次能管草原多久?”吕布问。
贾诩想了想:“若政策得当,十年太平应该可以。”
“十年……”吕布喃喃,“十年后呢?”
“十年后,或许天下已定,可以腾出手来彻底解决草原问题。”贾诩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现在只是权宜之计,真正要长治久安,还得从长计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