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吧?”陈宫说,“文官和武将,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止。”曹豹看得更深,“这是理念的冲突。刘使君那边想的是长治久安,所以要屯田安民,发展生产。吕将军这边想的是强军固边,所以把钱粮都往军营里投。两边都没错,可资源就那么多,给了这边,那边就不够。”
“那怎么办?”
“所以需要一个新的架构。”曹豹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一个能让双方各取所需的架构。”
***
三天后,曹豹说要回邺城了。
吕布在将军府设宴送行。这回人不多,就吕布、张辽、贾诩、陈宫,再加上曹豹。徐庶和简雍没请——曹豹说,有些话,人多了反而不方便说。
酒过三巡,曹豹放下酒杯,看向吕布:“将军,在下明日就要启程回邺城了。走之前,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先生请说。”吕布也放下酒杯。
“将军此次北伐,大获全胜,平定乌桓,威震草原,这是不世之功。”曹豹先说好听的,“刘使君在邺城每每提及,都赞叹不已,说将军是国之栋梁,汉室屏障。”
吕布点点头,没说话。
“但是,”曹豹话锋一转,“功高则震主,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不是刘使君猜忌将军,而是时势如此,人心如此。将军现在坐拥三州,手握十万雄兵,北疆各部唯将军马首是瞻。这样的权势,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引人侧目。”
厅里安静下来。张辽看看吕布,又看看曹豹,手不自觉按在刀柄上。贾诩和陈宫则低头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曹先生是在威胁我?”吕布的声音很平静。
“不敢。”曹豹拱手,“在下是在为将军谋划。将军可曾想过,下一步该怎么走?”
“继续整顿北疆,防备鲜卑,训练骑兵。”
“然后呢?”
“然后……”吕布顿了顿,“听玄德安排。”
这话说得有些敷衍。曹豹笑了:“将军,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觉得,刘使君会让您一直掌握这么多兵马,这么大权力吗?”
吕布不答。
“反过来,”曹豹继续说,“您觉得,您能接受被削权,被调离北疆,去当一个闲散将军吗?”
“不能。”这次吕布答得干脆。
“所以需变变通。”曹豹说,“在下这些日子观察,将军麾下将士,多是北地儿郎,擅长骑兵野战。而刘使君那边,更重步卒水军,将来若要南征或西进,离不开将军的骑兵。”
“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下想说的是——”曹豹坐直身体,“与其让双方互相猜忌,不如明确分工。将军专管北疆军事,负责骑兵建设和边防。刘使君总揽全局,负责内政和战略方向。双方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但又互相需要。”
吕布若有所思。张辽忍不住问:“那具体怎么操作?”
“可以设立‘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由刘使君担任,总领全国军务。”曹豹显然早有准备,“下设‘北疆大都督’,由将军担任,专管幽、并、冀北三州军事,有权征调兵马,任命将领,但需向大元帅报备。民政则由朝廷——也就是刘使君——派官员管理,但大都督有监督之权。”
这个架构很巧妙。名义上,吕布还是刘备的下属,受其节制。但实际上,他在北疆拥有几乎独立的军事指挥权。而刘备则获得了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地位,又能通过文官系统控制北疆民政。
“朝廷会同意吗?”贾诩突然开口,“天子还在洛阳呢。”
“这就是关键。”曹豹看向贾诩,“所以需要将军和刘使君联名上表,请天子册封。只要表文写得漂亮,说这是为了抵御胡患、安定边疆,天子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而且……”
他顿了顿:“这也等于向天下宣示,将军和刘使君仍然同心同德,共扶汉室。那些想看联盟破裂的人,就可以死心了。”
吕布沉默了很长时间。
厅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曹先生,”吕布终于开口,“这是你的想法,还是玄德的想法?”
“是在下的想法。”曹豹坦然道,“但在下回邺城后,会向使君进言。以在下对使君的了解,他会认真考虑这个方案。”
“为什么?”
“因为这对双方都有利。”曹豹说,“将军得到了名分和实权,可以名正言顺地经营北疆。使君得到了联盟的稳定和骑兵的支持,可以安心谋划南方。而且……这也为将来更进一步,打下了基础。”
“更进一步?”
“天下未定,将来总有论功行赏的时候。”曹豹说得含蓄,但意思都懂,“到时候,将军的功劳和地位,自然会有相应的封赏。”
这话说到了吕布心坎里。他不在乎虚名,但在乎实实在在的尊重和权力。曹豹这个方案,给了他想要的东西,又维持了表面上的联盟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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