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二月,蒙古高原的西北风和渤海吹过来的冷风依旧犹寒。
承启元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天还没亮,从宣武门到正阳门的大街上就站满了人。百姓们早就听说,今日秦王要阅兵,要把那些南征北战的虎狼之师拉出来给天下人看看。
得知消息的大多数人早早起床,就想占一个好位子。
“咱们大明几十年了,都是失败,也就秦王一直在胜利”
“那可不,天启年间,秦王就率领军队夺回河套。那会京师震动,天下震动。如今算是来了好日子了”
“是啊!据说后续京畿外围需要修缮水利等各大项目。”
“那咱们不得去服徭役啊!”
“不会,据说秦王已经废除徭役,是要给钱的,还管饭”
“真的假的”
“那当然是真的,秦王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可惜啊!”
“可惜什么?”
“要是秦王是皇帝就好了”
“嘘”
……
宣武门外,大清早便扎起了三丈高的检阅台。
台上正中设一把太师椅,铺着虎皮,左右两排座椅依次排开。
台下左右各立一根旗杆,左边飘着“朔”字大旗,右边飘着“秦”字大旗。
萧破军天不亮就到了。
他一身黑甲,腰悬长剑,正指挥着各部队的带队长官最后一次确认站位。张云、陈奇、林破月等人分列左右,都是一脸肃穆。
“步兵方队在右,骑兵方队在左,火器方队居中。”萧破军指着长长的校场,“从宣武门起,沿正阳门大街,到棋盘街止。每个方队走到检阅台前,要正步、劈枪、喊号子,记住了?”
“记住了!”
“时辰到了就发令。”萧破军看了一眼日头,“秦王辰时三刻到。”
张云在一旁低声问:“那些使臣安排在哪儿?”
“西侧搭了棚子,四夷馆的那些佛郎机蛮夷都在那儿。”萧破军嘴角微抽,“让他们好好看看。”
之前他们没什么感觉,但王恒回归后,那些资料他们看后,一个个都恨不得直接率军打过去。对于萧破军而言,他知道自己的功劳已经够大,若是自己再主导打江南,军中的意见就大了。
本来他都准备日后韬光养晦,好好陪伴家人了。
可当那些资料摊开,当他从陈朔眼中看出浓浓的战意那刻,那一夜他整夜没闭眼
“我和他的差距太大了。当所有人的目光在李自成的时候,小朔在山海关。当满清入关后,他想的是三路开打。开打前还能动了孔家。
两个月灭满清,大朝会的新政。阅兵,示威。南下。极西佛郎机,文官士绅集团。好啊!好啊!我陪着你。一直战到最后一刻”
……
辰时初刻,四夷馆的藩属国使臣们便到了。
安南使臣黎嵩穿着一身绛红官袍,捋着胡须不以为然:“早就听闻朔风军不过属于西北边镇土兵,能有什么气象?无非是悍勇罢了。”
朝鲜使臣金尚宪冷笑一声:“贵国使臣怕是不知,朔风从河套打到京师,只用不到一个月。两个月就灭了满清”
黎嵩刚要反驳,旁边的日本使臣。一个剃着月代头的武士已经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列阵的骑兵方队,一言不发。
四夷馆的外国人也被带到了西侧棚内。
传教士汤若望站在最前面,举着千里镜不停地看,脸上写满了惊骇。
“上帝啊……”他喃喃道,“那是燧发枪……每支都带刺刀……全是制式装备……”
身后几个佛郎机商人探头探脑,眼珠子滴溜溜转。
其中一个叫安东尼奥的,凑到一个同伙耳边,用葡萄牙语低声说:“那些火铳……如果咱们能弄一支回去……”
同伙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他们不知道,旁边一个端茶倒水的侍者,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
那侍者走到棚外,对一个黑衣人说:“鱼儿咬钩了。”
辰时三刻,正阳门城楼上鼓声大作。
陈朔一身玄色战袍,手持亮胆龙银枪。本来今气就阴森森的。
可到了现在却晴空万里。他从正阳门策马而出。身后是三百朔影卫亲兵,人人黑衣黑甲,马披黑罩,肃穆无声。
围观百姓先是一静,随即山呼海啸般跪了下去。
“秦王千岁!”
“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朔微微抬手,长枪横指大声呼喊,所有人,包括跪着的百姓们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我大汉儿郎不跪,从今日起,我大汉儿郎,大明百姓只跪天地祖宗和师长。见任何人不跪。我大明自今日起废除跪拜大礼。给老子挺直了腰杆。给我把头都抬起来”
无数的百姓们纷纷起身,就在刚刚的那几句话中,哪怕早早的到来,他们的身体里流传了一股暖流,所有人就那么看着陈朔。
而他此时却面无表情。策马缓缓行至检阅台下,翻身下马,拾级而上。
萧破军上前一步,本来礼部的一些老学究是要求他单膝跪地的,本来他都想着答应了吧。可刚刚陈朔的话,他直接右拳捶胸:“启禀秦王,阅兵准备就绪,请秦王示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