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同死神咆哮般的巨型弩箭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声过后,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冲锋的北条士兵们很多都猛地刹住了脚步,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胸口,惊恐万状地望着前方那片被瞬间清空、只剩下残肢断臂和内脏碎块的修罗场,以及那些深深嵌入土地、甚至将倒霉同伴像虫子一样钉在关墙上的、仍在微微颤动的巨大弩箭杆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下一个被这恐怖武器盯上的,会不会就是自己?这种未知的、无法抵抗的、近乎天罚般的死亡威胁,最是摧垮人的心智。
吉田也被那巨弩毁天灭地般的威力惊得心头狂跳,手心冒汗,但他毕竟是一军主将,深知此时若军心动摇,必将一败涂地。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在空中虚劈。
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驱散军队中弥漫的恐慌:“不要停!不准后退,继续进攻!不要害怕,那种巨弩装填缓慢,射不了几轮!他们人少,只要冲上去,爬上城墙,展开近身搏杀,这些笨重的大家伙就都没用了!后退者,斩!”
在重赏的刺激和军官们声嘶力竭的驱赶、甚至刀剑的威逼下,北条士兵们再次鼓起勇气,发出杂乱而缺乏底气的嚎叫,硬着头皮,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般,继续向着死亡关墙发起了冲锋。
果然,如同吉田所料,巨弩的射击频率并不高,似乎是在缓慢地重新装填那骇人的巨箭,这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付出了又一轮弩箭带来的数十人惨烈伤亡后,北条军终于连滚带爬、丢下一路尸体,冲到了黑石谷高耸的关墙之下!
“快!快把云梯架起来!对准那个垛口!”
“攻城槌!攻城槌跟上!撞门,使劲撞!”
“弓箭手!弓箭手死哪去了?!放箭!放箭压制城头!掩护登城!”
各种声嘶力竭、夹杂着恐惧和慌乱的喊叫声响成一片。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将简陋的云梯架设起来,冒着从城头不断丢下的、虽然稀疏但极其精准致命的石块和滚木,开始奋力向上攀爬。
更多的人则簇拥着第二个临时拼凑、看起来就很不结实的攻城槌,喊着不成调的号子,一下下徒劳地撞击着看起来厚重无比的门。
城头上的守军反击的力度,从密度上看,似乎确实不算特别密集,但每一次攻击都极其精准和致命。
每一次滚木礌石落下,都能精准地砸中云梯上的一串士兵,引发一片骨断筋折的惨嚎;偶尔泼下的、烧得滚烫的热油或火油,更是能瞬间制造出一小片人间炼狱,凄厉的惨叫声和焦糊味令人毛骨悚然。
攻城的北条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进展缓慢得如同蜗牛,但毕竟人多势众,依靠着人命填,还是逐渐有悍勇的士兵爬上了城头!
“上去了!有人上去了!是井上大人!”
“好,太好了!加藤大人也带着人上去了!快,后续的人跟上,扩大突破口!”
“弓箭手!瞄准那段城墙两侧!别让敌人增援!”
吉田在后方看到有武士成功登城,大喜过望,兴奋地大喊:“哈哈哈!好!干得漂亮!只要打开一个缺口,站稳脚跟,后续部队源源不断,这城墙就等于破了一半了!快,后续部队跟上!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在他的连连催促下,越来越多的北条武士和自恃勇力的精锐足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顺着云梯向上攀爬,成功登上城头的士兵逐渐增多,看起来似乎打开了一个不错的局面,城头上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也愈发激烈。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吉田脸上兴奋的笑容渐渐凝固,眉头越皱越紧,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城头上的战斗声音确实很激烈,但…为什么迟迟没有扩大战果?为什么没有看到守军被赶下城墙或者出现溃退的迹象?反而自己这边登上城头的士兵,就像石子投入深潭,除了激起一点水花,很快就没了声息?传令兵也没有带来任何突破性的好消息。
“怎么回事?!上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还没夺下那段城墙?!井上和加藤在干什么吃的?!”
吉田焦躁地向身边人吼道,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无法回答。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视角转到惨烈的城头争夺战之上。
第一批成功登城的北条武士,确实都是军中最悍勇善战之辈。比如以勇猛和刀法凌厉着称的井上太郎,他刚跳上垛口,就一个敏捷的翻滚躲开刺来的长枪,反手一刀就精准地劈翻了一名试图阻拦他的守军刀盾手,大吼着为后续同伴开辟空间。
很快,以勇力闻名的加藤广志也带着几名心腹武士爬了上来,他们迅速靠拢在一起,背靠背结成一个小的、极具攻击性的战斗团体,拼命抵挡着周围守军的攻击,试图站稳脚跟。
“挡住他们!后续的人快上来!扩大缺口!把这片城墙清空!”井上太郎大吼,手中太刀舞出一片银光,力道刚猛,暂时逼退了两名配合默契的守军长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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